【第67章 離別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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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大樓，書記辦公室。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深棕色的實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將室溫維持在一個讓人舒適的溫度，可辦公室裡的氣氛，卻遠沒有溫度那麼舒適。
趙立春靠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麵前攤著一份文件，可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文件上，而是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不快不慢，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焦躁。
省政府上報的那份產業升級計劃書，一直沒有批複。
從上報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星期。
首都那邊，既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就這麼不鹹不淡地吊著，像是一塊石頭，懸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趙立春心裡很清楚，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如果方案真的被看好，早就有反饋了，早就有相關部門來對接了。
現在什麼都沒有，說明方案大概率是不被看好的，隻是還沒有走完正式的流程，還沒有正式下文否決而已。
倒是趙立春進京的任命，先下達了。
正式的紅頭文件，已經下發到了省委。
任命趙立春同誌為某部委領導，免去其漢東省省委書記、常委、委員職務。交接工作，在一個月內完成。
文件上的每一個字，趙立春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越是看得清楚，心裡就越是沉重。
這份任命，看似是重用，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離開漢東這個經營了十年的大本營，到首都去做一個不管實事的閒職，說是明升暗降，也不為過。
這個任命的下達，導致趙立春的計劃也被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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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任命還會再晚一些下達，他還有更多的時間來布局，來安排，來為趙家鋪好後路。
現在任命提前下達了，留給他的時間，隻剩下一個月。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要在一個月內，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把所有的尾巴都掃乾淨，把所有的後路都鋪好，時間還是太緊了一些。
好在，計劃到這一步，已經琢磨得七七八八了。
該拿出的計劃，也都能拿得出手。
高育良的備用方案，已經有了初步的框架，雖然還不夠完善，但至少有了一個底子，後續可以慢慢補充，慢慢完善。
跟李達康的談話，也已經安排好了，雖然還沒有正式談，但趙立春心裡已經有了底，知道該怎麼跟李達康談，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條件來打動他。
跟其他常委的溝通，也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該打的招呼都打了，該做的工作都做了。
不至於在新書記上任之後，沒法推動，不至於讓趙家的布局，全盤落空。
做好了見招拆招的準備，趙立春也在臨走之前，一一跟省委常委做了個談話。
這是慣例，也是程序。
省委書記離任前，跟班子成員一一談話，既是告別，也是交代，更是摸底。
通過談話，了解每個常委的想法和態度，也為最後的人事安排和工作交接，做好鋪墊。
這些天，趙立春已經陸續跟好幾位常委談過了。
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有的依依不舍，有的言不由衷，有的試探觀望，有的則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劃清界限。
這些反應，趙立春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人走茶涼，這是官場的常態，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今天，輪到劉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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