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們服務的，是人民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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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的秋天來得快，一場風過後，街上的梧桐葉就黃了大半。
李達康的車停在省政府大樓門口的時候，他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壓著雲。
他下車，整了整夾克衫的衣領，大步往裡走，步子邁得又穩又快，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從接到周洋那個電話起，他心裡那口氣就一直沒順過來。
陳岩石上門的事，已經過去三天了。
那老爺子站在他辦公室裡，拄著拐，腰板挺得比他還直，開口閉口就是劉省長點了頭，省政府表了態，大風廠幾百號工人的安置，市委市政府不能推，不能拖，不能寒了老百姓的心。
話說得句句在理，道理擺得正大光明，可砸在他李達康頭上，就是一座山。
他倒不是怕那座山。
怕的是山底下壓著的那些事，被人拿來做了文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大風廠的情況，李達康比誰都清楚。
廠子虧損不是一天兩天了，賬上的窟窿補了又裂，裂了又補，到如今已經徹底填不上。
全廠一千多號職工，在冊的、退休的、掛靠的，林林總總算下來，個個都等著廠裡給個說法。
這樣的廠子，就算沒有拆遷這檔子事，也撐不過兩三年。
如今趕上城市規劃，廠區劃進了拆遷範圍，說起來倒像是個轉機。
有拆遷，工人還能拿到一筆安置的錢；要是沒有拆遷，資不抵債，連最基本的賠償都拿不出來。
這筆賬，賬麵上算得清，人心裡的賬，也算得清。
可偏偏，這麼一筆明明白白的賬，被陳岩石一攪和，就成了市委市政府頭上的緊箍咒。
李達康心裡也明白，陳岩石不是存心要給誰添堵。
那老爺子在漢東乾了半輩子工作，大風廠是當年他一手扶持起來的集體企業，廠裡的老工人，多半還叫得上他的名字。
眼看著廠子敗了，工人要散夥，他坐不住，拉下這張老臉出來說話，圖的不過是個善始善終。
這份心思，李達康理解，也敬重。
可理解歸理解，敬重歸敬重，工作上的難處是實實在在的。
老爺子退了休，說話可以不擔責任，他李達康不行，他肩上擔著的是京州一千萬人的飯碗，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李達康走進省政府大樓，走廊裡靜悄悄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周洋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見他過來，輕輕敲了兩下門，替他推開。
辦公室裡茶香正濃，劉振平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一份文件，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筆，靠進椅背裡，語氣熟稔：“達康同誌，坐。市委那邊剛散會？”
“接到電話就過來了。”李達康應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沒有急著開口。
劉振平也不催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等著。
李達康沉吟片刻，開了口。
他這人有個習慣，談事之前，喜歡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今天這事，省政府願意出麵對接，是好事，可正因為是好事，他才更要把話說透。
“省政府願意出麵對接工作，那我肯定沒什麼好說的，答應肯定會答應。不過，工作上的安置，未必就能讓那些工人滿意，也未必能讓這位陳老滿意。到時候談不下來，您可別怪到我頭上。”
他這話說得實在，也說得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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