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東海龍王敢怒不敢言，隻能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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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濁的海水夾雜著白色的泥沙，一股腦地往水晶宮的大門裡灌。
那股子陳年老海帶發酵的爛腥味，熏得殿裡幾個站崗的蚌殼精直打乾嘔。
老龜丞相四腳並用，連滾帶爬地翻過漢白玉的門檻。
綠色的龜殼在地上摩擦出一溜水花，留下一條水漬。
他哆嗦著短粗的手指頭，指著大門外頭那片黑壓壓的海水。
“王、王上啊！天塌了！”
“那幫光膀子的土匪不光在後院挖鐵礦，他們還跑到正門口拆門麵啊！”
敖廣正揉著腦門上那個磕出來的青色大包，聽見這話，眼皮直跳。
“拆門麵？本王這宮殿外頭包著避水陣，他們還能把牆磚摳走？”
“不、不是牆磚……”龜丞相咽了口夾著泥沙的鹹水，嗆得連連咳嗽。
“是咱們正門牌坊底下，那兩根用來撐場麵的避水神針！”
敖廣眼珠子猛地一瞪，兩條龍須都翹到天上去了。
“那可是幾萬斤赤金摻著深海寒鐵鑄的柱子！底座死死連著海底地脈呢！”
龜丞相抹了把臉上的綠豆汗，龜脖子往殼裡縮了縮。
“被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單手就給連根拔了！”
“那漢子一邊拔，還一邊衝旁邊的人咧嘴樂，說這玩意兒長短粗細剛剛好。”
“他說拿回岸上兩頭掛上石頭，當個什麼……臥推的杠鈴！”
敖廣氣得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忽上忽下，嗓子眼直冒煙。
欺龍太甚。
堂堂四海之首的龍宮大門，讓人把承重柱給拔去當健身器材。
這要是傳到天庭那幫神仙耳朵裡，他這老臉往哪放。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玉案，果盤裡的海葡萄骨碌碌滾了一地。
“取本王的鎮海寶劍來！今天非得活剮了這群長毛的兩腳羊！”
敖廣一把抓過牆上掛著的青銅古劍。
劍刃出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他把頭頂歪掉的龍角冠扶正，氣勢洶洶地往大殿中央走。
“老龜，開水鏡！本王倒要看看，這幫毛賊長了幾個膽子！”
龜丞相趕緊往那麵丈八高的水鏡裡打了一道藍光。
水波蕩漾了兩下，畫麵漸漸清晰。
視線穿過渾濁的海底泥沙，定格在幾萬丈深的無光海溝裡。
顧長生正慢悠悠地踩在軟爛的淤泥上，腳踝全陷進了黑泥裡。
他身上沒套避水訣，純靠那層暗金色的氣血光暈撐開周圍的海水。
巨大的水壓擠在光暈上，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顧長生停在一塊小山般大小的藍色冰岩前頭。
那岩石往外散發著刺骨的幽藍寒氣，周圍的海水全凍成了冰坨子。
這是龍宮用來鎮壓海眼的萬載寒玉，硬度比龍王的逆鱗還要強上幾分。
“這石頭長得挺亮堂，摸著還冒冷氣。”
“夏天抱在懷裡睡覺估摸著挺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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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吐出一串水泡泡，伸手在寒玉表麵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金鐵撞擊聲。
他攤開右手，五根粗壯的手指頭直接扣在寒玉凸起的邊緣上。
手背上的青筋像活過來的小蛇，扭曲著往外凸起。
沒見他怎麼憋氣使勁，隻是五指隨意往中間一合攏。
“哢吧——”
讓人牙酸的碎裂聲順著海水傳進水鏡。
那塊堅不可摧的萬載寒玉，直接被顧長生單手捏成了滿手心的碎冰渣。
藍色的冰粉順著指縫往下漏，像在水底飄了一場熒光雪。
顧長生甩了甩手上的冰屑，嫌棄地撇了撇嘴。
“嘖，脆得跟村口王大媽烙的糊餅一樣，一捏就碎。”
“分量也輕飄飄的沒個手感，拿上去當石鎖都怕閃了腰。”
水晶宮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殿外頭蝦兵蟹將亂跑的動靜都像被隔音罩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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