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昆侖山上的冷笑，元始天尊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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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玉虛宮的門檻，是用整塊的冷月寒玉雕的。
廣成子低著腦袋，提著那身雪白金絲道袍的下擺，小心翼翼地邁了進去。
腳底下的冰蠶絲軟靴踩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連半點鞋底摩擦的動靜都不敢漏出來。
大殿裡頭冷得像個大冰窖。
半空懸著幾盞青銅油燈，燒的是九清靈脂，飄出一股子冷絲絲的寡淡幽香。
元始天尊盤腿坐在雲床上，半闔著眼皮，手裡捏著那柄剛被他自己攥出裂紋的三寶玉如意。
“師、師尊，您喚弟子進來？”
廣成子弓著腰，雙手攏在寬大的袖管裡，連呼吸都刻意壓成了若有若無的一條細線。
生怕自己喘氣聲音大了，噴出凡俗濁氣，惹得這有潔癖的師傅犯惡心。
元始天尊沒搭理他，隻是拿眼角餘光往東邊瞥了一下。
順著那道目光，廣成子透過殿門外的雲海，一眼就瞅見了那根把天都給捅破的血氣狼煙。
那股子刺眼的暗紅色，硬生生把昆侖山這片純白無瑕的仙家瑞氣，給染上了一抹化不開的臟汙。
“粗鄙。”
元始天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刮得周圍空氣直掉冰碴子。
“一群泥裡捏出來的玩意兒，得了點蠻力，就在下界光著膀子亂跳。”
他嫌惡地皺緊了眉頭，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在鼻尖前輕輕扇了兩下。
“隔著幾千萬裡，老道我都能聞見那股子令人作嘔的汗酸味，和那野獸般的腥臊氣。”
廣成子趕緊順杆爬，吸溜了一下鼻子，做出一副快要吐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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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師尊您說得太對味兒了！”
“弟子剛才在門外頭，就瞅見水鏡裡那幫泥腿子，居然扛著石頭滿地跑，這像話嗎？”
廣成子甩了下手裡那把搭著白毛的拂塵，滿臉的不屑。
“咱修仙之人，搬個山填個海，不就是一張定身符、一句搬山咒的事兒？”
“他們倒好，像群未開化的猴子，嗷嗷叫著拿肩膀去扛，連點仙家的體麵都不要了。”
元始天尊垂下眼皮，指腹在玉如意的裂紋上來回摩挲。
“體麵？他們要是懂規矩，你大師伯八景宮的大門，這兩天能鎖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聽到這話，廣成子喉結咕嚕滾了一下，臉色變了變。
“那……師尊，既然這幫雜碎不敬天道，還敢折辱太清師伯。”
他壓低嗓門，眼神裡閃過一絲陰毒，拿手掌在脖子底下比劃了一個切的動作。
“要不弟子帶上幾位師弟，拿幾件庫房裡的狠家夥，去東海把他們這窩給……”
“蠢材！”
元始天尊手裡的玉如意猛地在雲床上磕了一下，發出“咚”的悶響。
廣成子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縮回袖子裡，膝蓋一軟就跪在涼冰冰的地磚上。
“你那腦子裡塞的都是雲彩嗎？光知道打打殺殺！”
元始天尊恨鐵不成鋼地剜了他一眼。
“人族現在氣運正盛，因果又跟天道扯得亂七八糟。”
“你這個時候拿刀去砍，那是頂著紫霄神雷去送死，你真當自己有幾條命夠天道劈的？”
廣成子擦了把額頭滲出來的虛汗，結結巴巴地問。
“那、那咋整？就由著他們在海邊天天這麼瞎練？”
“他們那身蠻肉……弟子看著都覺得心裡直發毛。”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嘴角扯出一抹高高在上的譏諷。
“蠻力終究是蠻力，上不了大雅之堂。”
“對付這種不通教化的濕生卵化之輩，硬來是下乘，得攻心。”
他身體微微往前探了探，眼神像兩把帶毒的冰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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