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傷亡，他們承擔不起。
不管是作為魔術師，還是作為人，都承擔不起。
遠阪時臣不再猶豫。
“以令咒命令——”
他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令咒一下亮起來，三道彎曲的紅色紋路像著火一樣灼著皮膚。
遠阪時臣知道這麼做的代價。
令咒隻有三條。
每一條都是禦主對從者不可違抗的命令。
這是人類和英靈之間主從關係最後的底牌。
而吉爾伽美什，是最難管的那一個。
他的驕傲，不允許任何人壓在他頭上。
遠阪時臣之所以一直以臣下之禮侍奉，就是因為他知道，對這位英雄王來說，任何強行命令都會被視為冒犯。
用了令咒，就等於把吉爾伽美什的信任徹底丟了。
以後想讓這位英雄王配合行動，隻會更難。
可如果不用……
如果讓乖離劍落下來……
遠阪時臣咬緊牙關。
“——Archer，收起你的武器！停止攻擊！”
令咒綻開刺眼的紅光。
一條令咒紋路從遠阪時臣的手背上消失了。
魔力洪流以令咒為通道，硬生生灌進吉爾伽美什的靈基裡。
這是無法抗拒的命令。
能讓凡人強行驅使英靈的底牌。
吉爾伽美什舉著乖離劍的右臂停在半空。
動作卡在最後一步。
乖離劍的螺旋槍身還在轉，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那道本該化成攻擊的臨界點，被令咒硬壓了回去。
吉爾伽美什的身體像被兩股相反的力拉著。
一股是他自己的意誌。
他要把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雜種碾碎。
另一股是令咒的絕對命令。
停止攻擊。
兩秒。
三秒。
五秒。
乖離劍的轉動終於停了。
低沉的嗡鳴像什麼巨獸的呼吸被掐斷，戛然而止。
空氣裡翻騰的魔力慢慢落下，溫度也一點點回升。
吉爾伽美什把乖離劍放了下來。
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不是體力透支。
是憤怒已經頂到了頭。
英雄王慢慢轉過頭。
赤紅的眼睛看向遠阪時臣。
那眼神，讓遠阪時臣從脊背到頭皮都涼透了。
“時臣。”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你剛才……用令咒命令了本王？”
遠阪時臣咽了一口口水。
他已經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了。
可當吉爾伽美什真的用那種眼神看過來時，遠阪時臣才明白，準備和能不能扛住，是兩回事。
“……臣下萬死。”
遠阪時臣逼著自己把禮節撐住，單膝跪了下去。
“但若讓那一擊落下，此地方圓數裡之內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
“大量無辜平民將會殞命。魔術師不可引起大規模的神秘泄露……”
“你在教本王做事？”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沒有提高。
可遠阪時臣的話還是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庭院裡一下安靜下來。
月光落在廢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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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根管道還在滴水。
夜風吹散了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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