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很清楚。
不是模糊的能量波動，而是能數出來的存在感。
成千上萬的小東西，擠在地下某個地方，慢慢蠕動著。
蟲。
虎杖悠仁表情沒變。
前世什麼沒見過。
咒靈裡比這惡心的東西多了去了。
真人那張臉都比蟲子讓人不舒服。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
間桐家地下藏的東西，和遠阪家那種乾淨的工房不一樣。
遠阪家更像魔術師的研究室。
而這裡，更像是養著什麼東西的地方。
有什麼活物被放在了下麵。
虎杖悠仁站在院子裡往四周看時，二樓一扇窗亮了一下。
不是開燈，是窗簾被掀開了一點。
有人在窗後看著他。
虎杖悠仁抬起頭，和那扇窗對上了視線。
窗簾縫裡露出半張臉。
很小的臉，一個孩子。
紫色頭發從窗簾邊漏出來一點。
眼睛很大，但沒什麼光。
那雙眼睛看著虎杖悠仁，沒有害怕，也沒有好奇，隻是在看。
像一麵落了灰的鏡子。
能照出東西，看不出顏色。
虎杖悠仁心裡沉了一下。
他見過這種眼神太多次了。
那些被卷進戰鬥的孩子。
那些被大人的爭鬥拖走童年的人。
前世的咒術界，這種事太多了。
虎杖悠仁沒有朝窗戶那邊走。
他站在原地，和窗後的孩子對視了一會兒。
離得太遠，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紫色眼睛裡的某種東西，正在慢慢熄掉。
窗簾合上了。
那半張臉消失在布料後麵。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安靜了好一會兒。
幾分鐘後，間桐家宅邸側麵的一扇門打開了。
那個紫色頭發的孩子從門裡走出來。
她穿著睡衣，腳上套著拖鞋，在冬天的院子裡慢慢走著。
步子不快，也不猶豫。
像是在做一件早就習慣的事。
她走到離虎杖悠仁七八米的地方停下。
靠近了看，虎杖悠仁覺得這孩子大概五六歲。
紫色頭發很長，搭在肩上。
皮膚很白，白得有點不對勁。
眼睛也是紫色的，顏色很好看，可裡麵空空的。
“你是誰？”
孩子開口了。
聲音很小，像是怕吵到什麼。
虎杖悠仁蹲了下來。
這個動作他在學校裡做過很多次。
每次跟小朋友說話，他都會蹲下，讓自己和對方看起來差不多高。
“我叫虎杖悠仁。”
他笑了笑。
“你呢？”
紫色頭發的孩子看著他的笑容，過了三秒，才慢慢開口。
“……間桐櫻。”
虎杖悠仁聽到這個姓，在心裡把信息對上了。
間桐家的孩子。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間桐櫻已經轉過身了。
“有人來了。”
她腳步快了些，往宅邸側麵另一扇門走去。
那扇門通向地下入口。
虎杖悠仁看著她走進去。
那個方向，蟲子更多。
間桐櫻推開門時，整個人都被門後的黑暗吞掉了。
動作很快，像是已經習慣往黑暗裡走。
虎杖悠仁站起身。
臉上的笑還在，眼神卻變了點。
他在等。
不到一分鐘，地下入口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兩個人，再加上一股很重、完全不屬於人類的氣息。
門開了。
第一個出來的是個男人。
三十多歲，黑頭發，臉部輪廓還算端正，隻是氣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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