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足夠多的蟲子。
虎杖蹲了下來。
間桐臟硯的笑停了一下。
虎杖從蟲池邊撿起一片剛蛻下的蟲殼。
蟲殼很薄，透著光，上麵還留著魔力紋路。
虎杖把它轉了個角度，看了幾秒。
“你剛才控製櫻，為什麼要經過這裡？”
間桐臟硯沒有回答。
“如果刻印蟲真的和她的神經完全融合，你可以直接下命令。”
虎杖聞了聞蟲殼。
“可你每次讓她疼，都要先把信號送到蟲池，再傳到她身上。”
他放下蟲殼，抬頭看著老人。
“為什麼要繞這一圈？”
間桐臟硯的手沒有動。
“因為你需要主巢維持控製。”虎杖說。
“櫻體內的蟲子確實已經進入神經和魔術回路，強行取出會傷到她。”
“但那些蟲子原本不屬於她。”
“它們能和她的身體共存，是因為你一直通過主巢發出命令，讓蟲子保持在指定狀態。”
虎杖看了一眼蟲池。
“主巢一停，蟲子就會恢複本能。它們可能亂鑽，也可能直接死掉，都會傷到櫻。”
“所以你才說取出來會死人。”
“可蟲子和櫻還沒有真正融合。”
“是你把它們綁在一起的。”
間桐臟硯的手指停住了。
虎杖繼續說：“你維持的不是櫻的性命，是對她的控製。”
地下室安靜下來。
蟲網還掛在牆上，池裡的液體緩慢晃動。
間桐臟硯看著虎杖，眼裡的笑意消失了。
“你倒是看得準。”
虎杖抬起右手，兩根手指並在一起，朝空氣劃了一下。
數十道解同時放出，細得難以看清。
斬擊沒有碰蟲子，也沒有落向間桐臟硯。
它們沿著蟲殼殘留的魔力紋路，進入蟲網的連接處。
虎杖在切斷傳遞命令的節點。
那些和間桐櫻生命相連的蟲體，他一隻都沒有碰。
主巢和分巢之間的通道被逐段切開。
蟲池的液麵停了下來。
成千上萬的蟲子失去統一指揮，開始各自亂爬。
蟲網散開，牆上的蟲子接連掉落。
堵住鐵門的蟲群也散在門檻邊。
地下室裡隻剩一堆失去方向的蟲子。
庭院中傳來間桐雁夜粗重的喘息聲。
纏住腳踝的蟲子鬆開了。
雁夜趴在石板上，大口喘氣，腳邊還留著被蟲子咬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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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間桐櫻抱著手臂坐在窗台下。
之前間桐臟硯每捏一次蟲子，她的脊柱就會疼一下。
這次疼痛直接停了。
她不知道地下室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背上那種灼熱第一次消失了。
間桐臟硯盯著蟲池。
他的蟲巢用了兩百年才建成，卻在幾秒內失去了命令係統。
蟲子、回路和蟲池都還在，隻是無法再連成一張網。
老人轉過頭，看向虎杖悠仁。
他沒有繼續說話。
雙手按在池邊，池底裂開一道縫。
黑色液體向兩側分開，池底爬出一隻半人長的蟲子。
那東西的外殼上布滿紋路，許多張人臉從殼麵浮出來，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它的身體像活肉，被壓成了蟲子的形狀。
本命蟲。
這是間桐臟硯維持長生的核心，部分意識和記憶也寄存在其中。
“你說得對。”
間桐臟硯開口。
“櫻和雁夜身上的痛苦，老夫能夠減輕。”
老人伸手摸了摸本命蟲的外殼。
“但老夫沒有。”
“隻有被逼到絕境的人，才會拿命替別人賣命。”
“雁夜不疼，就不會拚命去贏聖杯。”
“櫻不受苦，也不會留在間桐家。”
虎杖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抬頭看著間桐臟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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