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們的願望，聖杯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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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還跪在原處，抬起了頭，肩膀繃著。
虎杖沒有先提聖杯。
他問了一件很小的事。
“你被人說成背主的騎士。”
“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你手裡握的是哪一把槍？”
風穿過側道。
迪盧木多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了很多話。
騎士的義務，費奧納騎士團的榮譽，還有從者應當為主君奉獻一切。
這些話，他生前說過，在英靈座上想過，被召喚到冬木以後又想了一遍。
虎杖問的卻是那一天，他手裡握的是哪一把槍。
迪盧木多動了動嘴。
紅槍，破魔的紅薔薇。黃槍，必滅的黃薔薇。
兩把槍都橫在身前，離他的手不過幾公分。
他想不起來。
那一夜，格萊尼亞站在他麵前，以誓約的名義逼他答應。
後來他握過槍，也拿著槍守了很多年。
可當時握的是哪一把，他從未認真回想。
隻要去想，就得把那一夜重新過一遍。
他一直避著。
“……”
迪盧木多沒有出聲。
他的手從石板上抬起來，慢慢伸向紅槍。
伸到一半，又停在槍杆上方。
虎杖看著那隻手。
“想不起來吧。”
虎杖說得很平。
“因為你不是握著槍做的選擇。”
“格萊尼亞不是你搶的。”
說到這裡，虎杖停了一下。
“是她先按著你的頭，把‘選擇’塞到你手裡。”
迪盧木多肩上一抖。
“誓約的名義壓下來，你隻能接。接了以後，全世界都說這是你自己要的。”
虎杖沒有替他喊冤，隻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然後你逃。你帶著她跑了十六年。”
“十六年裡你沒有碰過她。你一直守著規矩。”
“你之後一路守著的那個王。”
虎杖抬起眼。
“最後是站在旁邊，看你流血流乾的。”
側道裡隻剩風聲。
肯尼斯站在原處，左手垂著。
令咒留下的紅光還掛在手背上，已經暗了不少。
他沒有開口。
索拉烏也鬆開了裙擺。
迪盧木多的呼吸亂了。
吸進去的氣太少，肩膀也跟著抬起來。
幾次呼吸長短不一，喉嚨裡堵著一個聲音，卻出不來。
他抓住紅槍的槍柄。
手抓得很緊。
那一夜的畫麵又回來了。
藍色月光照進費奧納的營帳。
格萊尼亞把手放在他的臉上，說自己已經立下誓約。
迪盧木多退了三步，後麵再沒有地方可退。
他的手裡確實有槍。
可到底是哪一把？
還是想不起來。
“主君……”
迪盧木多開了口。
他沒有看肯尼斯。
這兩個字出來時，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喊的是誰。
接著，他把頭低了下去。
額頭碰上石板，灰和銀粉沾在皮膚上。
“那也是在下的失職。”
聲音有些發抖。
“主君遭受背棄，是在下未能守住立場。”
“汙名落在在下身上，理所當然。”
“在下從未想過要推卸給誰。”
虎杖搖了搖頭。
他等迪盧木多說完，才繼續開口。
“汙名不是你欠的賬。”
“是別人賴到你身上的。”
迪盧木多仍低著頭。
“你現在想做的事，是拿聖杯把這筆賬洗掉。”
虎杖的聲音不高。
“可聖杯是別人的許願機。賬是別人賴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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