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淨化此世之惡，靈魂裡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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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800米深處沒有半點光線。
坍塌的岩層徹底壓實了整片溶洞，四周沒有空氣流動的聲音。
虎杖的肉體盤腿坐在碎石堆的正中央。
數十厘米厚的黑泥層層疊疊裹住了他的四肢和軀乾。
那些黏稠的物質徹底硬化，將他整個人封死在裡麵。
唯獨胸口的小聖杯還在微弱地搏動，散發著沉悶的心跳聲。
虎杖的意識沉入了最深處的靈魂空間。
這裡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海洋。
虎杖的靈魂體懸浮在海麵上，維持著與肉體相同的盤坐姿勢。
黏稠的海水順著他的腳踝往上攀爬，很快漫過了他的腰側與胸膛。
羽斯緹薩的聲音在四麵八方同時炸響。
“你的靈魂確實比我想象的更硬。”
“但在這片由全部惡意彙聚的海洋裡，你有多少力氣可以耗下去？”
翻滾的黑泥突然停止了物理層麵的壓迫。
深黑色的浪潮順著靈魂連接，強行灌入了虎杖的腦海。
無數記憶碎片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虎杖的視線被扯進了一個極其偏僻的古代村落。
他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少年。
沒有名字，沒有顯赫的出身，甚至沒有一件像樣的麻布衣服。
他每天在田地裡乾最重的臟活，換取少得可憐的粗麥餅。
他從未偷盜過，也從未傷害過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轉折發生在某一個傍晚。
村落裡的乾旱與瘟疫帶走了大半人口，剩下的村民圍聚在火堆旁。
人們需要一個解釋，需要一個活生生的罪魁禍首來承擔所有的痛苦。
他們用麻繩捆住了少年的手腳。
村民們將他推上了粗糙的祭壇。
那些原本熟悉的麵孔在火光下扭曲變形。
鄰居用尖銳的石頭砸破了他的額頭。
平素溫和的老人衝他吐口水。
同齡的孩童爭先恐後踩斷了他的手指。
他們給他戴上了此世全部之惡的名號。
所有的惡意、貪婪、怨恨和懦弱，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名正言順的傾倒口。
少年躺在祭壇上，被鐵釘穿透了掌心。
他至死都沒有開口說出一個字，隻是睜著眼看著天空慢慢變暗。
人類最原始的暴虐像滾燙的熔岩，順著傷口流遍了少年的全身。
每一秒都是無休止的折磨。
靈魂空間的黑色海洋上方，羽斯緹薩緊緊盯著被黑泥淹沒的身影。
以往任何觸碰到這些惡意的靈魂，都會在3秒內徹底發瘋崩潰。
時間過去了10秒。
翻滾的海麵沒有激起半點靈魂破裂的波紋。
30秒過去了。
被黑泥包裹的身軀依然穩穩停在原處。
1分鐘整。
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黑色流質，流動的速度莫名慢了下來。
羽斯緹薩臉上浮現出錯愕。
虎杖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雙眸子沒有被惡念染紅，也沒有任何瘋狂的血絲。
裡麵盛著的是近乎透明的平靜與溫和。
虎杖看著那些漫過肩頭的黑色液體，聲音很輕。
“原來那家夥也是被當成容器的啊。”
羽斯緹薩的身形在半空晃動了一下。
她忍不住拔高了音調。
“你在可憐安哥拉曼紐？”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反應。
麵對彙聚了全人類罪孽的具象化災厄，這個男人沒有憤怒，也沒有反抗，隻有一聲輕歎。
虎杖撐著雙膝，自黑色的海麵上一寸一寸站直了身子。
一層柔和的金色光亮從他的骨骼深處透了出來。
那不是咒力激發的藍光，也不是魔術回路的紅芒。
金色的光暈順著他的手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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