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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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錢經理又約了陸言，還是酒吧包間。
"陸總，意向金的事……"
"這個項目，我不看好。"
錢經理的笑容頓了一下。
"陸總，市場數據擺在這兒，動作題材……"
"數據是數據，作品是作品。"陸言把茶杯放下，"把漫畫家改成會計的那個方案，誰看誰跑。"
"你不看好，還是你偏心？"
"都有一點。"
錢經理盯著他看了幾秒，換了個坐姿，聲音壓低了半度。
"陸總，我們可以給您個人留一點乾股，就當交個朋友。"
"我對朋友有數，"陸言站了起來，"不多。"
錢經理也站起來，收起電腦，臨走前把最後一張牌打了出來。
"行，那我們直接跟關穀老師簽，合同裡寫清楚了，我們有權根據市場需要修改作品，這是行業慣例，家家都這麼寫。"
"家家這麼寫，"陸言替他拉開包間的門，"家家都簽得這麼痛快嗎？"
當天下午，錢經理就到了公寓，合同打印裝訂好，筆都備了兩支。
"關穀老師，機會不等人，別的公司想簽我們還排著隊呢。這條您放心，行業慣例，改也是往好了改。"
合同攤在茶幾上，第七條，加粗，改編方有權根據市場需要修改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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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穀盯著那一行字，手按在合同邊上，按得指節都白了。
全客廳的人圍著，誰都沒說話。
張偉從人群後麵擠進來，把合同拿過去，一頁一頁翻。
"第七條，改編方有權根據市場需要修改作品。"他抬起頭，"關穀，這條你要是簽了，他們把主角改成一隻會說話的貓，你也管不著。"
"啊？"
"還有第四條，改編版權期限十年，太長，三年一續。第五條，他們有權用原作角色開發衍生品，通篇沒提分成兩個字。"
錢經理的臉色變了變："張律師，細節可以再談。"
"要簽也行，"張偉把筆拿起來，"加一條，涉及劇情、人物、核心設定的修改，需經原作者書麵同意。"
"張律師是吧，行業裡沒有這個先例。"
"行業裡也沒有說，不能加。"
"加了這個，我們立項就得重新評估，時間成本……"
"那您評估。"張偉把合同放回茶幾，"我們關穀老師不著急，他的分鏡，畫了五年。"
錢經理看看張偉，看看關穀，又看看圍了一圈的人，把合同收進了包裡。
"關穀老師，你再考慮考慮，明天這個時候，我等您電話。"
他走了，門關上，客廳裡靜了幾秒。
關穀坐回沙發上，兩手撐著膝蓋，自己開了口。
"撕了吧。"
"啊？"
"這種合同，撕了吧。"
"你可想好了，"曾小賢在旁邊，"機會沒了，可就沒了。"
關穀站起來，把茶幾上錢經理落下的那頁方案拿起來，對折，再對折。
"我不改。"他把紙撕了，撕得很慢，"要拍，就拍我的故事。"
撕完，他自己先慌了，坐回去，聲音小了一半。
"可是……那可是動畫啊。"
沒人接話。
曾小賢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
張偉把桌上那兩支沒用上的筆收了回去，一支一支，收得很慢。
子喬走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又走開了。
悠悠把一杯水放到他手邊。
關穀捧著那杯水，坐了很久。
"我畫了五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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