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海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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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海洋館的大門在兩個人身後合上了。
館內的燈光是調暗的那種藍，一整麵牆的水族箱從地麵亮到天花板，魚群遊過去，光就在諾瀾臉上晃。
"哇。"她站在門口，半天沒挪步。
"喜歡嗎？"
"小時候來過一次，"諾瀾說，"那次人多，我踮著腳都看不見前麵。回去的路上我跟我媽說，下次要站在最前麵。"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下次了。"她笑了笑，"後來就長大了，覺得這個地方是給小孩去的。"
"現在呢？"
"現在，"諾瀾看著那麵發光的水牆，"我覺得我小時候的願望，實現了。"
第一站，水母館。
整個展廳是黑的，隻有一圈圈水母在自己的燈光裡飄。大的像傘，小的像紐扣，慢悠悠地一開一合。
諾瀾趴在展缸前，看了很久。
"陸言，你看它們，"她指著一隻水母，"沒有腦子，沒有心臟，連血液都沒有，就靠一身的海水活著。"
"但它們在地球上活了六億五千萬年。"
"比恐龍還久？"
"比恐龍久多了。"
"那它們才是贏家。"諾瀾感歎，"什麼都不用想，活這麼久。"
"它們也交不到朋友。"陸言說。
諾瀾笑出了聲，回頭看他。
"你不是吧，跟水母比這個。"
"我隻是想說，"陸言看著展缸，"有腦子有心臟有朋友，累一點，也值。"
諾瀾收了笑，也看回展缸。
水母一開一合，把兩個人的影子晃在一起。
"陸言。"
"嗯。"
"你今天，話有點多。"她說，"平時你都是聽我說。"
"今天特殊。"
"哪裡特殊？"
"今天沒有別人。"陸言說，"你說話不用照顧任何人，我說話不用等人散場。就我們兩個，從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
"八個小時。"
"八個小時。"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確認，"夠說很多話了。"
十點半，白鯨館。
飼養員在給白鯨喂食，兩條白鯨在水裡轉圈，肚皮白得發亮。
"它們叫什麼名字？"諾瀾問飼養員。
"大的叫糖糖，小的叫年糕。"
"糖糖和年糕。"諾瀾念了一遍，"過年生的？"
"臘月生的。"飼養員笑了，"年前一周，急死我們了。"
"那你今年春節沒回家？"
"回了個初一，初二就回來了。"飼養員撓撓頭，"它們離了人不吃食。"
"白鯨認識人嗎？"
"認識。"飼養員說，"糖糖認聲音。換了個人喂，它就浮在水麵看你，不吃。要磨一個星期，才認新的。"
"一個星期。"諾瀾說，"比你認人慢。"
"白鯨記吃不記仇。"飼養員把小魚抖進水裡，"人也一樣，記吃不記仇，日子就好過了。"
諾瀾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用心的人比她想象的多。
陸言在她身後站著，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跟飼養員聊天的背影。
中午，館內的休息區。
陸言打開保溫袋，裡麵是三明治、草莓和兩盒熱牛奶。
"你早上幾點起來弄的？"
"六點半。"
"牛奶還是熱的。"
"保溫袋，"陸言把其中一盒遞給她，"加熱的功能正常。"
"你今天英文說得有點多。"
"最近在學。"
"為什麼？"
"以後帶你去更遠的地方，"陸言咬了口三明治，"得會幾句。"
諾瀾握著牛奶盒，看了他一會兒。
"陸言，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準備這些，包場，門票，保溫袋，"她一樣一樣數，"花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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