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契約普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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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幫不上忙。”
聲音沉穩，字字清楚。
普莉姆抬起頭。
水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錯愕，她沒想到一個剛從火場裡逃出來的傭兵，會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你放肆！”
她退了半步，後腰撞上沙盤邊緣，戴著白手套的手抓住木框。
“這裡是前線主營！你一個逃兵，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嗎？”
洛締向前走了一步。
那條纏著白絲帕的右腿踩在地毯上，穩穩當當，沒有半點傷兵該有的踉蹌。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三尺，洛締的影子落在沙盤上，把普莉姆整個人罩進去。
“我當然知道。”
他看著她。
“我在對七盾同盟第二要塞的明珠，被人當成花瓶養著的花月公主說話。”
“花瓶”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普莉姆胸口起伏，粉色長發隨著呼吸擺動。
從小到大，就算是最嚴厲的宮廷導師，也隻會說她天賦不及長姐，措辭再重也不過一句“公主殿下尚需磨礪”。
“你住口……”
她的聲音發緊，攥著沙盤的手套被搓出褶皺。
“我偏要說。”
洛締又靠近半步，將她堵在沙盤與自己之間。
“你跟著姐姐跑到前鋒營，盯著沙盤，擺弄旗子，就以為自己參與了一場偉大的戰爭？”
他抬手，指向那麵剛被扶正的藍旗。
“可你站在這裡，除了給艾麗西婭統帥添一個隨時可能被敵人利用的軟肋，還有什麼作用？”
普莉姆咬住嘴唇，牙齒嵌進淺櫻色的唇肉。
“那些貴族將領見到你，嘴上會誇你聰明，行禮也比別人恭敬。”
洛締的聲音沒有提高，話卻一句比一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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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轉過身，真正的軍務還是要去請示你的姐姐，連第二天行軍紮營的方位都不會跟你多說一個字。”
“在他們眼裡，你不是統帥，也不是軍師。”
“你隻是一個不能碰，不能摔，還得派人盯著的麻煩。”
“不是的！”
普莉姆的聲音拔高一截。
水汽湧上眼眶，她瞪著洛締，試圖用怒火壓住眼底翻湧的慌亂。
“姐姐沒有保護不好我，是我自己要來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能永遠躲在姐姐身後看著她在前線拚命，我也有自己的責任！”
她抬手推洛締的胸口，手掌拍上那件破爛皮甲，力氣卻隻夠讓自己往後一仰，屁股坐到了沙盤前的桌沿上。
“姐姐能做好的事情，我一樣可以做好。”
“我來前線是為了幫姐姐整理軍務，不給她添麻煩！”
聲音說得又急又硬，白手套卻在桌沿上抖。
洛締就站在那裡，隔著一臂的距離看她。
安靜了三息。
普莉姆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撐著沒有掉下來。
洛締開口了。
語氣忽然慢了下來，像是把刀鋒收了回去。
“你從小活在高塔裡。”
普莉姆的呼吸頓了一拍。
“別人隻會誇你的長發，你的血統，還有你身後的菲爾麗熱家族。”
“沒有人問過你想做什麼，也沒有人在意你學了多少。”
普莉姆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鬆開。
“你隻是想證明，自己不需要永遠躲在姐姐身後。”
普莉姆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敬佩她，也不甘心所有人提起你的時候，隻說一句那是艾麗西婭大人的妹妹。”
“你想讓他們記住，普莉姆也有自己的名字。”
她坐在沙盤邊緣，嘴唇動了幾次，卻沒能說出話來。
這些念頭，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講過。
她抬手想推開洛締，手伸到半空又慢慢垂了下去。
“我沒有……”
聲音帶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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