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低了下去,
“甚至就連茉莉唯一擁有的東西,流螢身上也都有,茉莉隻是怕,怕母親大人隻是因為流螢的原因才順手救的我,
怕茉莉對母親來說隻是路邊隨手救助的小貓,更怕母親絲毫不在意茉莉。”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細得幾乎聽不見了。
她的肩膀微微縮了起來,後背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整個人在繭夢麵前越縮越小,
“那天在匹諾康尼,茉莉其實看見了,看見您被那隻巨錘砸中了,但茉莉什麼都做不了,
茉莉隻是一個格拉默的逃兵,甚至連茉莉身上這套機甲也是母親給予的。”
茉莉越說頭越低,下巴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指收緊,攥住了膝蓋上的布料,把白色的衣袍攥出了一團細密的褶皺。
“母親大人……茉莉是不是讓您失望了……茉莉是不是很沒用……茉莉要怎麼做,才能讓您……”
“嗯?!”
話還沒說完,茉莉隻覺得自己被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量猛地往前一拉。
她的額頭撞上了一個溫熱的、柔軟的、正在均勻起伏的胸口。
繭夢的一隻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穿過她粉色的短發,指腹貼著她的頭皮,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軟的溫暖。
另一隻手則在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落在她肩胛骨之間的位置,一下一下,節奏緩慢而穩定,每拍一下都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
那力道透過衣料傳進她的脊柱,把那些盤踞在骨頭縫裡的不安和恐懼一點一點地拍散了。
“你不需要做什麼來證明自己,茉莉。”
繭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透過顱骨的傳導,在茉莉的耳朵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共鳴。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茉莉能感受到繭夢說話時胸腔的微微震動,那震動貼著她的臉頰傳過來,像一陣極低極沉的風拂過她的整個身體。
“作為母親,我對你的期望隻有一個,那就是活成自己期望的樣子。”
繭夢鬆開了手,把茉莉從自己懷裡輕輕推開了幾分,雙手捧住她的臉頰。
兩個掌心分別貼著茉莉左右兩邊的顴骨,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去,暖得像被太陽曬了一下午的泉水。
繭夢微微低下頭,讓自己的視線和茉莉的視線平齊,那雙不再有心形瞳孔的眼睛裡盈滿了溫柔,那種溫柔不加任何修飾,清澈見底。
“你隻需要為自己而活就好了,知道嗎?你當初離開格拉默,不也是為了追求屬於自己的人生嗎?”
“所以啊——茉莉,不要覺得自己不如別人,如果你必須要對得起什麼人,必須對什麼人負責,那個人隻會是你自己,懂嗎?”
“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是父母的選擇,你我雖然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母女,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你體內現在也流著我的血。”
繭夢的拇指在茉莉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指腹擦過她顴骨上方那片微微發燙的皮膚,觸感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所以,你要知道,救你也好,認你做女兒也好,那都是我做出的選擇,該負責的是我。
你隻需要活出自己就好了,剩下的,交給母親,不要內耗,相信自己,好嗎?”
“母親大人……”
茉莉的眼神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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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透過自己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看著繭夢那張正對著她淺淺微笑的臉。
那張臉離她那麼近,近到她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和嘴唇上細小的紋路。
自她陷入假死以來的所有記憶開始在她腦海中翻湧,那個將她從死亡深淵中打撈起來的力量,那股在匹諾康尼湧入她體內賦予她第二次生命的光芒,眼前這個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對就立刻放下所有事情溫柔勸解的人。
所有這一切的畫麵疊在一起,重疊成了一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輪廓。
茉莉的眼眶逐漸濕潤了。
淚水從眼眶邊緣滲出來,沿著臉頰的弧度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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