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是夢嗎？
停雲不這麼覺得。
正常的夢不會在她試圖抵抗時像潮水一樣將她整個人吞沒，不會連續十一天在同一個時刻精準地降臨，
那些夢的質地太清晰了，火焰灼烤皮膚時她聞到的焦糊味，深海的水灌進耳膜時那種沉悶的壓迫感，餅乾被嚼碎時那又脆又響的斷裂聲，還有繭夢每一次看向她時嘴唇翕動的弧度。
這些細節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像夢境，更像是某種被精心編排之後硬塞進她腦子裡的訊息。
但這預示著什麼？
夢裡的繭夢穿著一襲白衣，站在各種不同的絕境之中，每一次都在對她說——不要靠近，不要救我，活下去。
可為什麼？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警告，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她到底要發生什麼？
如果這是某種預言，為什麼每一次的畫麵都不同而結局卻都是同一個？
停雲想不明白。
她不明白，為什麼繭夢要告訴她我的孩子們，不要拯救我，而是要活下去。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盯到屏幕自動熄滅，又點亮，又熄滅。
直到她的手機收到了一則陌生消息。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停雲正在擦承影的劍鞘。
她低頭看了一眼通知欄，發信人是一串沒有意義的亂碼，消息內容隻有短短兩行：
【想知道答案嗎？來這裡，那裡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後麵附贈了一個坐標。
停雲把劍鞘放下，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兩次呼吸的時間，點開了那個坐標。
好消息，問題解決了，壞消息，新的問題出現了。
那麼，要去嗎？
停雲決定去。
但不能就這麼什麼都不了解地去。
她把坐標輸入星圖檢索係統，界麵上開始出現相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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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默星係，原屬某已覆滅行星級文明，毀滅於寰宇蝗災，目前為蟲群占領區。
從最新能查詢到的公開情報來看，這片星域已經被標注為高危區域，任何民用航線都會刻意繞開它。
所以，這條陌生訊息為什麼要讓她去一個被蟲群占領的死地？那裡除了蟲子和廢墟，還能有什麼？
“停雲小姐……我們真的要去這個地方嗎？”
黑塔fufu站在房間門口，兩隻小手攥著門框邊緣，踮著腳尖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停雲。
停雲的行李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一罐從仙舟帶來的茶葉，還有那隻一直不離身的小白狐布偶。
黑塔fufu看著她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放進行李箱，聲音裡的擔憂又濃了幾分，
“繭夢女士不是讓你在空間站完全休養好身體再離開嗎？”
停雲搖了搖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我知道，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就在昨天，她試著回複那條陌生訊息，打了很長一段話，問對方是誰，問對方為什麼知道她在找什麼，問對方這個坐標到底意味著什麼。
然後她點擊發送，屏幕上彈出來的不是“已發送”的灰色對勾，而是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消息發送失敗，收件人不存在。
嗯，不出意料。
對方似乎根本不擔心她會不去，就像篤定了那裡有她一定需要的東西，就像知道她一定會去。
所以她決定去了。
她本來沒打算帶黑塔fufu，因為繭夢答應過會回來接她，黑塔fufu最應該做的事就是留在空間站裡安安穩穩地等。
但黑塔fufu卻說，
“比起約定，我更在乎停雲小姐的安全。”
停雲看著副駕駛上那個紫色貝雷帽下麵一臉認真的小臉，沉默了幾秒，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沒有趕她下去。
有星穹列車留下的光軌，前往格拉默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隻是在飛船剛進入格拉默星係時，她們遇到了一個預想不到的阻攔。
三道身影從星空中飛來，穩穩地懸停在飛船正前方，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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