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去看看擁有可愛睡顏的繭夢,用那份安靜的睡臉來安撫自己這顆被折騰了一整晚外加一個早上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但她想起剛才阮·梅說的是三件事,此刻隻問了兩件,好奇心還是讓她停下了腳步。
“對了,你還有一個問題是什麼?”
“哦,這個啊,這個嚴格意義上並不算是問題,而是一個邀請。”
“邀請?”
停雲轉過身,狐耳微微向前傾了一個角度,
“什麼邀請?”
阮·梅正了正神色,她把原本隨意交疊在身前的手放下來,語氣也認真起來,
“不知你有沒有發現,自從接受了母親的力量賜福之後,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與母親的……嗯,顏色?”
“這……”
停雲的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沒有阮·梅提醒,她還真的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她之前是這個性格嗎?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那個在仙舟羅浮上從容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的接渡使,
那個從來不會把情緒寫在臉上、從來不會讓人猜到她下一步棋的停雲,在得知最親的人很可能在未來身死時,她會像如今這麼偏激嗎?
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把人藥暈過去,然後單槍匹馬跑到空間站來跟兩個天才對質嗎?
“不,經曆本就會改變一個人,在經曆了一次生死之後,性格發生改變也是正常的。”
停雲搖了搖頭,語氣裡卻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遲疑。
“很遺憾,事情可能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阮·梅的聲音沉了下去,
“這可能是一場母親對我們無意識的同化,目前已知從母親身上得到一部分身體轉化為蟲裔或修補自身的,
一共有七個,母親常掛在嘴邊的流螢,你,雅利洛的可可利亞,鏡流,安安,我,還有茉莉。”
“而在這其中,有三個人的數據基本無法作為樣本進行采樣。”
停雲想了想,
“安安,不知身份的流螢,還有誰?”
“是茉莉,經過這幾日的觀察不難發現,她對於母親的情感過於濃烈,以至於她的大部分話語都沒辦法作為參考使用。”
阮·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一貫的客觀與平穩,但在提到茉莉的名字時,她的語速還是微不可察地放緩了半拍。
“但……你為什麼要去考察這個?這個與現在母親的存在消失相關嗎?”
出乎停雲的意料,阮·梅搖了搖頭。
“準確來說,我也不知道,黑塔昨天說這件事可能不止與母親身上突然多出的那股分析不出來的力量相關。
我昨天回去想了想,的確是這樣,雖然突然多出的力量最是可疑,但如果病症的來源是其它東西,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你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我們的身上,懷疑母親是把自己的存在分給了我們,而這種性格部分同化現象就是一種表征?”
“對。但我希望事情不會走到這一步。”
“如果真是這樣,那無論母親這種行為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都很難辦。
以母親的性格,我們很難管住她讓她未來不去認更多的孩子,或者說,是去救更多的人。”
停雲的眉頭鎖緊了,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
“如果真是我們分走了母親的存在,那你打算怎麼辦?”
阮·梅停頓了一下,那一下停頓不長,但在這個空曠而寂靜的艙段裡,停雲聽到了她吸氣時氣流滑過唇縫的細微聲響。
“把她軟禁在格拉默。”
“?!”
停雲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她看著阮·梅,看著那雙依舊平靜淡然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任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很可惜,沒有,阮·梅沒有在開玩笑。
……
“呦,回來了。”
黑塔辦公室的門緩緩升起,停雲和阮·梅一後一先地走了進來。
黑塔把目光從虛擬屏幕上移開,轉身看向進來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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