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最分散的時刻發難，除了那個死孩子還能是誰。
但還沒等她重新穩住陣腳，場上又有了新的變化。
“一百五十億。”
另一道清冷女聲響起。四號客房的幕簾也緩緩拉開，露出其中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鏡流站在台前，右手裡那柄冰霜大劍已經成型。劍刃上寒氣翻湧，一道道霜紋從她腳下無聲地蔓延開來，像要把整座會場的溫度都拽到冰點。
她似乎並不打算多說什麼，但她站在那裡，劍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景元坐在後麵的沙發裡，雙手規矩地搭在膝蓋上，
臉上不知道為什麼蒙著一塊黑布，坐姿端正得像個被臨時拉來的錢袋，看上去相當命苦。
鏡流怎麼也在？
停雲覺得自己今晚的驚愕已經多到快把太陽穴頂穿了，可眼下最要命的不是誰來了，而是繭夢本人還站在台上。
那位即將被拍賣的母親，此時正一手握著麥克風，一手提著那把小木槌，像看台下的爭搶看得入了神。
“哼，兩百億。”
刻律德菈抬了抬下巴，海瑟音也向前一步，與她並肩而立。
一種極低沉的、像深海中鯨魚嗚鳴般的輕響從她身周逸散開來，與鏡流那邊刺骨的霜氣撞在一處，將整片空氣都壓得沉悶了幾分。
兩方氣勢彼此撕扯，一時難分上下。
停雲終於把心緒從失序中拉了回來，她慢慢鬆開攥著簾幕的手指，站直了身子。
既然今晚已經沒辦法再當作一場獨幕劇來演，那就把假戲做成真戲好了，她抬手，三號房的簾幕隨之緩緩拉開。
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欄杆上，她舉起號碼牌，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台前之後反而愈發從容的笑意：
“兩百億。”
“哦？”
刻律德菈輕笑一聲，視線從台上掃到她這間房來，
“我說怎麼偌大一個帝國，怎麼會淪落到拍賣自己的女皇換取錢財，原來是生了蛀蟲。”
停雲嘴角仍掛著笑，連眼尾彎起的弧度都沒有變：
“凱撒陛下說笑了。今日這場拍賣會，原本隻是小女子與母親所做的一場扮演遊戲，隻是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還讓你們二位進入了會場，
今日所示財產，也隻不過是小女子自己投資換取的辛苦錢，比起凱撒陛下的財富，自然不值一提。”
她微微偏過頭，語氣溫溫軟軟的，乍一聽像在奉承，單仔細聽來又像是諷刺，
“隻是雖是不值一提的資產，那也終究是小女子自己的，不像凱撒陛下，對吧？”
她說得輕巧，話裡那層意思卻像根軟刺一樣遞了出去。
刻律德菈臉色未變，隻哼了一聲：
“哼，好一條伶牙俐齒的狐狸。隻是不知你這辛苦錢還能有多少。二百五十億。”
“凱撒陛下說笑了，小女子這點小錢雖然不多，但也是夠用的，三百億。”
停雲不緊不慢地把價格往上抬，像根本沒把翁法羅斯這方放在眼裡。
“嘖。”
刻律德菈輕嘖一聲，把號碼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翁法羅斯進入銀河貿易體係的時間太短，她能動用的外部信用點並不算充裕。
再往上加，不是拿不出來，但再拚下去隻會讓這頭狐狸笑得更開心，如果隻有格拉默和翁法羅斯兩方競價，輸就輸了，至少繭夢還留在她的勢力能碰到的地方。
她這樣想著，把號碼牌慢慢放了下來。
停雲也暗暗鬆了口氣，她還真挺怕刻律德菈跟她死磕的，畢竟雖然自己裝點很從容，但她的可調動資產隻有400億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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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超過這個數，恐怕格拉默帝國曆史上第一起挪用公款案就要出現了。
可還沒等她徹底落定，另一道女聲便響了起來。
“五百億。”
九號客房的簾幕緩緩升起，一黃一灰一紅三道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是阿格萊雅、賽飛兒和緹裡西庇俄絲。
賽飛兒甚至隔著幾間房，朝刻律德菈和海瑟音揮了揮手，貓耳在燈下輕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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