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以前咱們跟佛郎機人沒撕破臉，火器可以買。鳥銃、佛郎機炮，廣東和福建的市舶司一直在采買。但現在這條路斷了。”
高拱走到那杆火銃前麵，手指點了點槍管內壁的螺旋紋路。
“這個東西怎麼造的，咱們不知道。他們的炮為什麼打得遠、打得準、不炸膛，咱們也不知道。他們的鉛彈為什麼能在肉裡翻滾，更不知道。”
他的手指收回來，攥成拳，慢慢鬆開。
“這些不知道，就是差距。炮不如人，銃不如人，彈不如人，在海上就贏不了人。海上贏不了，他們想登岸就登岸，想走就走。就算登了岸咱們把他們打回去了，沿海千裡，處處設防，防得住一次防不住十次，年年防月月防，國庫填進去多少銀子都不夠。”
張元勳的後背出了一層汗。
他聽明白了。
高拱不是在發牢騷，是在推演。
“所以這些東西必須送到趙雲甫手裡。”
高拱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破銅爛鐵，聲音沉下來，“不是讓他看個新鮮，是要讓朝廷明白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張元勳和俞谘皋。
“火器就是命脈。差一寸就是差一寸，買不來就得自己造。核心的東西捏在別人手裡，打贏了也是僥幸，打不贏就是滅頂之災。”
張元勳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裡。
他今天看著自己的兵一排一排倒在炮台下麵，鉛彈打穿棉甲像打穿紙糊的，那種感覺比刀剜還疼。
“末將今晚就寫，明早發出去。”
“不是明早。”
高拱說，“現在寫，連夜發。”
張元勳一抱拳轉身就走。
俞谘皋跟著要走，被高拱叫住了。
“俞谘皋。”
“末將在。”
“炮台上那些炮，拆的時候仔細著。每個零件怎麼拚的，炮架怎麼固定的，仰角怎麼調的，全畫下來。畫不明白的，拿實物比著量，尺寸精確到分。”
俞谘皋點頭，大步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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