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她很快掩飾好了異樣。
她沒有選擇去信任這個來曆不明的腦海聲音。
跟著警察走一趟雖然有暴露的風險。
但一方麵,倫納德就在旁邊。
倫納德先前表現出與克萊恩·莫雷蒂是熟識的朋友,那麼危及克萊恩性命的事情,他應該做不出來。
就算她判斷失誤,倫納德隻是在假裝熟稔,那跟著秩序的維護者走,也總比聽從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聲音要安全得多。
不過如果她現在要還是一個男性的話應該會選擇既不聽腦子裡的聲音,也不聽警察的聲音。
而是會選擇原地溜走。
這樣才安全一些。
可惜她現在不是。
這個身體的體力比原來男性的時候更差一點,光是邁步子都會小不少。
克萊恩這麼想著,她絕對不會承認這個身體隻比自己男性的時候的身體矮了四厘米而已。
嘴角扯出一個客氣的笑容,克萊恩點頭道:“我知道了,請給我一點穿上外套的時間。”
隔壁的房間裡,那個自稱阿娜的女性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空蕩蕩的屋子中央,站著一位身穿黑色古典長袍、戴著同色尖頂軟帽的男子。
他有著黑色微卷的長發,黑色的眼眸,寬額頭,瘦臉龐。
而在他右眼上,戴著一個水晶雕製成的單片眼鏡。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單片眼鏡的邊緣,搖著頭,嗓音帶笑地輕聲呢喃。
“就算是失憶了,也還是這麼警惕啊……有趣。”
克萊恩套上舊外套,順從地跟著鄧恩和倫納德下了樓,坐上了停在路邊的馬車。
車輪滾動的顛簸中,狹小的車廂內顯得有些安靜。
鄧恩轉過灰色深邃的雙眼,看著對麵的克萊恩。
“我原本以為你會嘗試逃跑。”
克萊恩無奈地反問:“在警察麵前,我能逃得掉嗎?”
鄧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試試看,又怎麼會知道結果呢?”
克萊恩微微昂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正顯得有些悠閒的倫納德。
“我昨天晚上在盥洗室剛好遇到了這一位警官先生。然後我逃了,結果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他利落地抓住了。”
此話一出,馬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鄧恩的視線從克萊恩臉上移開,緩緩落在倫納德身上,眉頭微微蹙起,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倫納德,你昨晚上私自來找過莫雷蒂女士?”
克萊恩在一旁眼角跳了跳。
聽到對方用極具紳士風度且一本正經的口吻喊自己“莫雷蒂女士”,她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別扭得慌。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性別和稱呼的時候,她更想看倫納德怎麼應付這位隊長。
原本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優哉遊哉搭在腦後的倫納德,身子僵了一下。
他默默把兩條長腿放了下來,坐正了身體,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
“隊長,這是有特殊情況的。”
鄧恩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倫納德清了清嗓子,神色迅速恢複了自然。
“這是因為我在局裡聽說了韋爾奇先生和娜婭女士的死因。作為朋友,我非常擔心莫雷蒂女士的安全,怕她也出了什麼意外,這才提前一天晚上私自過來確認一下。”
鄧恩語氣平淡地反問。
“但是我好像並沒有跟你提過這起案子。”
克萊恩的眉毛微微挑了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她很好奇倫納德要怎麼圓謊。
出乎意料的是,倫納德不僅沒有慌亂,反而非常坦蕩地笑了起來。
“隊長,你一定是最近太忙記錯了,你昨天下午明明在走廊上跟我說過這件事的。”
鄧恩的眉頭鎖得更深了,有些遲疑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是這樣嗎……”
倫納德極其真誠地點頭,甚至沒有半分心虛:“確實是這樣的,隊長。”
克萊恩目瞪口呆地看著倫納德就這麼把他的隊長給糊弄了過去。
……不,這也太容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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