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計,可謂是兵不血刃,便能讓徐州世家傾家蕩產啊!”陳宮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劉渙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撇了撇浮沫,輕呷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總算壓住了他胸腔裡狂跳的心臟。老天爺作證,他剛才純粹是瞎忽悠,把現代銀行發國債那一套搬過來套殼。
至於世家會不會破產,他才不管,先把眼前的軍餉糊弄過去保命再說。
呂布在旁邊瞪圓了牛眼,大巴掌把頭盔拍得山響。
“公台!你抖個什麼勁?世家傾家蕩產不好嗎?老子早就想抄了陳珪那老匹夫的家底了!一天天摳門得要死!”
陳宮連連搖頭,根本沒理會呂布的粗鄙之語。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身子彎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主公,您還不明白嗎?”陳宮抬起頭,眼眶發紅,“陛下這是在用一張看不見的巨網,把全徐州的命脈都收攏在掌心!”
陳宮越說聲音越大,唾沫星子亂飛。
“世家掏了家底買國債,就等於把全族的腦袋別在了咱們的褲腰帶上。曹阿瞞若敢來攻城,他們就是咱們最凶狠的護院惡犬!誰敢退縮,他們的錢就全打了水漂!”
呂布張大了嘴巴,下巴上的硬胡茬抖了兩下。
他看看陳宮,又看看端坐龍椅喝茶的劉渙。雖然還是沒完全聽懂什麼叫國債,但這不妨礙他感受到這計謀裡的陰狠毒辣。
“高!實在是高!”呂布一拍大腿,震得甲片嘩啦作響,“陛下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某家帶兵打了一輩子仗,就沒見過這種拿紙換錢的殺招!”
劉渙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溫侯謬讚了。打打殺殺隻是皮毛,治國理政才是根本。”劉渙靠在龍椅的軟墊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話音剛落,陳宮突然上前兩步。
他撩起長袍下擺,雙膝一軟,重重跪在青磚地麵上。
“老臣陳宮,半生蹉跎,總以為天下諸侯皆是碌碌之輩。”陳宮的聲音哽咽,帶著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
他從寬大的袖兜裡掏出一卷厚重的竹簡,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徐州六郡的戶籍冊、錢糧簿,以及百官名錄。老臣今日,將徐州政務大權,全數交還陛下!”
陳宮把頭深深埋在雙臂之間。
“唯願陛下重振漢室,老臣願為陛下牽馬墜鐙,萬死不辭!”
交權了。
徐州這隻最狡猾的老狐狸,被一套現代金融理論徹底忽悠瘸了,心甘情願地交出了手裡的底牌。
劉渙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古井無波。
他並沒有起身去接那卷竹簡,而是屈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公台,你這是做什麼?”劉渙語氣平淡,“朕既然來了徐州,用人不疑。這政務大權,還是得你來挑大梁。”
開什麼玩笑!
他一個連繁體字都認不全的現代人,真讓他去批閱那些堆積如山的竹簡?一天看上百份報告,還得操心這操心那,那不比上輩子的996還要慘?
必須當甩手掌櫃!
陳宮愣住了,雙手舉著竹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陛下,這徐州大權,怎可輕易旁落?老臣受不起啊……”
“規矩得改改了。”劉渙打斷了他的話,直截了當地拋出了自己的計劃,“從今日起,朕要在徐州建立‘內閣’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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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呂布和陳宮對視一眼,滿臉迷茫。
劉渙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大殿中央。
“所謂內閣,便是替朕處理天下大小事務的中樞機構。凡是徐州軍政要務,皆由內閣擬定條陳,給出處理意見,最後呈報給朕。”
他頓了頓,強調道:“朕隻管在最後蓋個玉璽。具體的活兒,內閣去乾。”
說著,劉渙伸手指了指陳宮。
“陳宮,朕封你為內閣首輔,兼領戶部與吏部。以後徐州的錢糧賦稅、官員升遷、國債發行,全歸你管。大小賬目,你理清了再報給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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