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壽皇後那句絕望的淒涼歎息,終究被困在了許都冰冷的深宮裡。
畫麵一轉。
千裡之外的淮南壽春,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窮奢極欲的做派。
壽春大殿內,檀香嫋嫋,熱浪撲鼻。十幾個身披輕薄紅紗的西域舞女,正光著腳丫在編鐘聲中扭動著水蛇腰。
袁術斜靠在鋪著完整吊睛白額虎皮的軟榻上。
他手裡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紫檀木匣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匣子裡的物件。
一方晶瑩剔透的玉石靜靜地躺在明黃色的綢緞上。玉石缺了一角,用純金鑲嵌補齊,底部刻著八個篆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便是惹得天下諸侯流口水的傳國玉璽。
“主公!徐州急報!”
大將紀靈大步跨入殿內。沉重的鐵甲碰撞聲,粗暴地打斷了靡靡之音。
袁術眼皮都沒抬,貪婪地摸著玉璽上的龍紐。
“慌什麼?”袁術往嘴裡扔了一顆西域進貢的葡萄,“曹阿瞞是不是把徐州那個小白臉的腦袋砍下來了?”
紀靈咽了一口唾沫,單膝跪地。
“主公,曹軍敗了!夏侯惇率領三千精騎突襲小沛,被呂布和陷陣營打得全軍覆沒,連頭盔都跑丟了,一路哭著逃回了許都!”
袁術嚼葡萄的動作停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吐出嘴裡的葡萄皮。
“這怎麼可能?呂布那三姓家奴,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是那個偽帝!”紀靈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甘,“探子傳回消息,那偽帝懂妖法!他在官道上挖了陷馬坑連環陣,把曹軍精銳一鍋端了。連常山趙子龍那種猛將,都千裡迢迢跑去給他牽馬墜鐙!”
袁術眉頭一皺,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但紀靈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捅了袁術的肺管子。
“主公,更氣人的是這小子的豔福。”
紀靈抬起頭,滿臉忿忿不平。
“那偽帝剛到徐州,呂布就把自家那隻母老虎呂玲綺洗剝乾淨塞進了他被窩!前幾天,徐州首富糜竺也發了瘋!”
紀靈伸出兩根手指,手都在哆嗦。
“糜竺直接掏了兩億通寶的家底,倒貼給那小子當軍費!不僅如此,糜竺還把他那水靈靈的親妹妹糜貞,也主動送進了後宮!”
“哢嚓。”
袁術手裡的青銅酒樽被他一把捏得變了形。
酒水順著手指縫往下滴,濺在他名貴的錦緞長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袁術的眼睛瞬間紅了,紅得像個得了紅眼病的兔子。
憑什麼!
他袁公路四世三公,名門望族!天下諸侯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袁公?
他盤踞淮南,兵精糧足,手裡還握著傳國玉璽。
可他每天晚上麵對的,也就是大殿裡這些花錢買來的庸脂俗粉。
徐州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糞坑裡爬出來的流民,憑什麼能過上這種神仙日子?
“兩億通寶?還搭個白富美妹妹?”袁術咬著牙,嫉妒的火苗差點把眉毛燒著。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果盤,蘋果梨子滾了一地。
“呂布腦子進水了?糜竺被驢踢了?”
袁術指著紀靈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本公可是袁家嫡子!他們有這等好閨女、好妹妹,不往壽春送,跑去送給一個連祖宗都說不清的假貨?”
紀靈抹了一把臉上的吐沫星子,順勢拱火。
“可不是嘛!那假貨就是靠著女人吃軟飯起家的!天下人都在背地裡笑話主公您呢。”
紀靈添油加醋地胡編亂造。
“他們說您拿著玉璽不乾正事,說您連個靠臉吃飯的小白臉都不如。人家財色雙收,您隻能在這壽春城裡乾瞪眼。”
這句話,徹底把袁術的理智燒成了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盒子裡的傳國玉璽,高高舉過頭頂。
“放屁!他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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