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的大門被“砰”地一聲踹開,劉協嚇得尖叫,卻發現走進來的不是亂軍,而是一個女人。
劉協死死抱著那條雕龍的桌子腿,渾身抖如糠篩。
他透過禦案垂下的明黃流蘇,看清了那一抹素色的裙擺。
伏壽。
這大漢名正言順的皇後。
她沒有帶任何宮女,孤身一人。手裡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紫檀木匣。
劉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腳並用地爬出來。他一把死死抱住伏壽的腳踝,把滿是鼻涕眼淚的臉蹭在她的布料上。
“皇後!你帶了毒藥是不是?給朕!朕寧可自己死,也不受劉渙那個泥腿子的辱沒!”
伏壽低下頭。
刺鼻的尿騷味直衝鼻腔。她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大漢天子,頭發散亂,龍袍下擺濕答答地滴著黃水,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她沒有說話,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泛不起來,隻剩下一片如死水般的鄙夷。
伏壽用力抽出被劉協攥住的裙角,往旁邊退了半步。
看都沒再多看這個男人一眼。
“踏,踏,踏。”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殿外長廊傳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劉協的心尖上。
“奉天子詔!接管許都內宮,降者免死!”
趙雲清冷威嚴的嗓音穿透了深秋的冷風,在大殿上空炸響。
破爛的寢宮大門被徹底推開,兩排全副武裝的玄甲禁衛分列兩側。長槍林立,殺氣騰騰。
劉渙邁過高高的門檻。
他背著雙手,信步走入這大漢名義上的最高權力中心。
他身後,跟著堪稱奢華的全明星陣容。
呂布倒提方天畫戟,關羽按著青龍偃月刀,諸葛亮輕搖鵝毛羽扇,陳宮昂首闊步。
這群人往那一站,逼人的煞氣把大殿裡的燭火都壓得黯淡了下去。
劉渙麵沉如水,眼皮半垂,下巴微微揚起。
其實他此刻鞋底裡的腳趾頭全摳緊了,恨不得在地磚上摳出個兩室一廳。
“真進許都皇宮了?這就端了曹老板的老巢?”
劉渙咽了口乾癟的唾沫,兩條大腿在寬大的龍袍裡直打顫。
“老天保佑,千萬別冒出什麼死忠粉放冷箭。朕這趟出來連防彈背心都沒穿啊!”
心裡慌成一團亂麻,他卻連腳下的步子都沒亂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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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渙穩住發虛的雙腿,停在大殿中央。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那張金絲楠木的禦案底下。
劉協瑟縮在陰影裡,雙手死死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像隻受驚的老鼠。
劉渙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怪異的騷臭味,嫌棄地往後挪了半步。
“這就是曹孟德死保的大漢正統?”
劉渙輕笑一聲,語氣裡全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連尿褲子的毛病都沒改掉,也配穿這身玄黑龍袍?真把大漢祖宗的臉都丟儘了。”
身後的文武百官齊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宮手裡的白羽扇停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陛下這才是真龍天威啊!”
陳宮在心裡瘋狂推演,激動的熱血直衝天靈蓋,兩手激動得直打哆嗦。
“麵對這占據許都多年的‘偽帝’,陛下不僅沒有拔劍,甚至連多看一眼都嫌臟了眼睛!這等視之如草芥的無上蔑視,才是徹底碾碎對方最後尊嚴的誅心之劍啊!”
一旁的諸葛亮也是猛地合攏羽扇,眼底閃爍著狂熱的星光。
“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才是大境界。陛下隻用一句話,就從靈魂上剝奪了這廢物的帝王之格。這等四兩撥千斤的手腕,亮歎服!”
呂布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青磚當場崩開三道裂紋,石屑飛濺。
“賢婿說得對!就這種尿褲子的軟蛋,給他牽馬都嫌丟人!”
呂布衝著桌底大吼一聲,大嗓門震得房頂直掉灰。
“滾出來!再躲著,某家一戟把你連桌子一塊劈成柴火!”
劉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手腳並用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跪在冰冷的地上砰砰磕頭,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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