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媚眼如絲地靠在門框上:“陛下既然懂妾身,明日徐州夜宴,陛下可要多喝幾杯呢。”
那股子熟透了的甜香,順著夜風在劉渙鼻尖繞了三圈,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次日晚,徐州皇宮大殿。
兒臂粗的牛油巨燭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絲竹管弦之聲在殿梁上悠悠回蕩,十幾名身披輕紗的舞姬踩著鼓點,水袖翻飛。
今夜是犒賞天下歸心之士的盛大夜宴。
大殿右側的席位上,密密麻麻坐滿了從河北、中原各地投奔而來的名士文人。
以“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為首,這幫酸儒個個頭戴高冠,寬袍大袖。他們端著青銅酒樽,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眼神裡藏著掩飾不住的傲慢。
“徐州這地方,錢糧倒是充沛,隻可惜沾滿了銅臭味。”
一個名士拿袖子掩著半邊臉,冷哼一聲。
“聽說這位天子讓女人當官,還搞什麼算盤賬本。這叫什麼大漢正統?依我看,這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軍閥頭子,咱們來這兒,算是明珠暗投了。”
王粲抿了一口酒,搖了搖頭。
“天子雖有蓋世武威,能退曹操三十萬大軍。但這治國安邦,靠的是咱們手裡的筆杆子。他一個拿刀槍起家的泥腿子,懂什麼風雅?”
這群文人骨子裡的文化優越感,酸得都快冒泡了。
在他們眼裡,劉渙就算打架再猛、搞錢再快,那也是個沒讀過幾本四書五經的暴發戶。這徐州朝堂,妥妥的就是一片文化沙漠。
龍椅上。
劉渙端著夜光杯,目光掃過右邊那群嘀嘀咕咕的酸儒。
他表麵上端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高冷帝王臉。其實後槽牙早就咬緊了,大腿在龍袍下麵氣得直抖。
“這幫吃乾飯的鍵盤俠,吃著老子的紅燒肉,還在背地裡嫌棄老子沒文化?”
劉渙咽了口唾沫,心裡慌得一批。
他是個地地道道的理科社畜,前世上學背的那點文言文,早還給語文老師了。這要是等會兒這幫文人玩什麼飛花令、對對子,他連個四言絕句都憋不出來。
絕對不能讓他們掌握主動權!
對付這幫自詡清高的文人,就得用降維打擊,直接把他們的道心錘成粉末!
正想著,階下的王粲站起身。
他端著酒樽,衣袂飄飄地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威震海內,臣等心悅誠服。今夜良辰美景,臣偶得一首四言賦,願獻於陛下,以助酒興。”
王粲搖頭晃腦,開始吟誦起一首辭藻華麗、堆砌辭藻的漢賦。
底下那群名士紛紛撫須點頭,露出讚賞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這才是大漢的高雅文化,龍椅上那位怕是連聽都聽不懂。”
王粲念完,滿臉得意地看向劉渙,等著天子的誇獎。
劉渙沒吭聲。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夜光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大殿裡的絲竹聲瞬間停了,舞姬們嚇得退到兩旁。
劉渙站起身,背著手走下玉階。玄黑色的龍袍拖在青磚上,帶起一股凍死人的冷風。
“王愛卿這賦,辭藻倒是華麗。”
劉渙停在王粲麵前,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可惜,軟綿綿的像個沒吃飯的娘們。格局太小了。”
王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建安七子,竟然被批格局小?
“陛下此言差矣!”一個膽大的名士站起來,梗著脖子硬頂,“詩賦本就該合乎音律,講究對仗。陛下若嫌王大人寫得不好,不知陛下可有何等驚世之作,讓我等開開眼界?”
將軍了!
全場文人齊刷刷看向劉渙,眼底藏著看笑話的暗光。
劉渙手心直冒冷汗。
“完了完了,這幫老匹夫真敢逼宮。老子今天要是背不出一首震古爍今的詩,這文化沙漠的帽子就焊死在頭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擂鼓般的心跳。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酒案前,一把推開伺候倒酒的太監。
劉渙單手拎起一個裝滿烈酒的雙耳大酒壇,猛地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清冽的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進脖子裡,配上那張俊朗無雙的冷臉,狂傲之氣瞬間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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