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呼吸微沉，強行將腦海中的翻湧壓了下去，嘗試用不熟練的大腦防禦術封閉大腦。
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幾秒後，女孩的情緒終於在這張蒼白的臉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你不會以為，”她盯著蓋文，聲音發顫，卻帶著冰碴，“我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吧？”
蓋文沒有接話。
“一個連別人大聲說話都會發抖的家夥，一夜之間敢拿魔杖指著高爾，能在盧平手底下第一個過關，還能在霍格莫德獨自打倒黑巫師。”
科黛莉亞死死盯著他，嘴角扯起一點冰冷的弧度：
“我堂兄當年，也是這麼突然變厲害的。”
蓋文眉梢微動，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以前在決鬥課上從來沒贏過，怕他父親怕得要命。家裡吵架的時候，他隻會拉著我躲去後麵的溫室，偷偷往我手裡塞糖。”
科黛莉亞垂下眼簾，聲音很慢，極力壓著胸口的起伏：
“直到長輩嫌他沒出息、撐不起羅爾家，逼他去接受了所謂的‘先祖傳承’。”
“從那天起，他真的學會了強大的魔法，再也沒輸過一場決鬥，甚至敢當著所有人的麵頂撞長輩，替我擋下責罰……我那時候還替他高興。”
女孩指尖掐進寬大的袍袖裡，唇邊的弧度變得慘白而自嘲：
“我去問他怎麼突然這麼厲害，他當時隻是把糖塞給我，笑著跟我說——別怕，那是因為腦子裡有個聲音在教他，那個聲音是在幫他。”
意識空間深處，原本把臉埋在膝彎裡的加文猛地怔住了。
少年呆呆地抬起頭。
前天夜裡在這間屋子裡，他才剛剛用一模一樣的語氣，對她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蓋文站在碎木後方，平靜地問了一句：
“後來呢？”
“後來，他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
科黛莉亞的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我每次去找他，推開門，看見的還是那張臉，桌角也還放著我喜歡的糖，但我知道那不是他。我求那個人放他出來，同以前那樣陪我說說話，那個人就會看著我笑——‘他累了，有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最後一次見到我哥哥的時候，他抓著我的手腕，連話都說不完整，隻來得及告訴我，他已經不能自己出來了，這是最後一次和我講話了，讓我以後要堅強，少吃點糖。”
她猛地抬起眼，眼底泛著血絲，死死盯住蓋文：
“那以後，所有人都誇我哥哥變好了，說他終於配得上羅爾家的姓氏。隻有我知道，那不是他。”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科黛莉亞的視線陡然下移，死死盯在蓋文垂在身側的右手上。
剛才接連動用魔力，原本被守護神暫時壓下去的灰黑死氣，又在食指與中指的指節底下隱隱透了出來。
“你知道我堂哥最後是怎麼死的嗎？”
科黛莉亞聲音發顫，猛地抬手指向那兩截泛黑的指節，眼底滿是怒意：
“就和你現在一樣！先是右手潰爛，然後是手臂、肩膀……直到整個人都生生爛掉！”
“前天夜裡，他的手就已經開始壞了！你還要讓我等到什麼時候？！”
蓋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沒有辯解。
盧平的話還在耳邊，他確實無法向她保證這事與自己無關。
“所以你就認定，”蓋文抬眼問，“一道索命咒下去，就能把我帶走？”
“現在控製身體的是你。”女孩直視著他，“所以，死的隻會是你。”
蓋文皺了皺眉：
“你確定？誰驗證過？”
“你不用管，我就是知道。”
科黛莉亞冷硬地頂了回來。
似乎見對麵的少年神色平淡、顯然不信她一個四年級學生能摸清這種事，又似乎是不想加文誤會自己會害他。
她又冷冷補了一句：
“神秘事務司裡有記錄。”
話一出口，她便忽然抿緊嘴唇，沒再多吐露半個字。
蓋文眉梢微挑。
能接觸到神秘事務司絕密檔案的人可不多，看來這位羅爾小姐背後，還有一位不簡單的長輩。
就在這時，加文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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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但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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