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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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彌漫著碎木與焦塵的氣味。
加文站在滿地狼藉裡，右手將掛墜盒與山楂木魔杖緊緊攥在一起，斷裂的細銀鏈從指縫間垂落下來，隨著手臂的發顫輕輕晃蕩。
科黛莉亞站在幾步之外。
她的目光先是在他那雙銀白的眼眸上停了一下，隨後緩緩下移，落在了他護在胸前的銀盒上，再也沒有移開。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他隨時都有可能取代你？”
加文迎著她的視線，眼裡沒有絲毫閃躲：
“我隻知道他是我哥！”
科黛莉亞的氣息滯住了。
方才關於她堂兄如何一步步被殘魂吞噬、最後連軀殼都換了人的警告，眼前的少年似乎一個字也沒能聽進去。
“他是不是對你施了奪魂咒？”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這到底是為什麼？”
加文一口氣頂在嗓子眼，腦子裡根本來不及多想，直接拔高聲音喊了出來：
“他是兩年多來唯一幫我的人！我分得清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
科黛莉亞原本朝他伸出半寸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唯一？”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加文看見了女孩臉上的神情。
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麵孔上，最後一絲怒氣也忽得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洞的冷意。
腦海裡猛地閃過幾個畫麵——
昏暗的地窖走廊裡，她站在陰影處冷聲斥責高爾，替他解圍；
還有更早的時候，在他被打得滿臉是血的時候，在有求必應屋裡麵遞過來的乾淨手帕。
“我不是……”加文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舌頭有些發僵，“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科黛莉亞收回了手，垂落回寬大的袍袖裡。
她沒有聽他解釋完，就打斷了。
“看來你還是完全不明白。”
女孩垂下眼簾，聲音平靜得發冷：
“不過沒關係，我會處理乾淨的。”
她把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都硬生生壓了下去，身後的黑翼並未散去，那一抹暴虐的陰冷重新聚攏，變得更加凝實，目標依舊隻有他掌心裡的銀盒。
一縷極細的黑霧從她身側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科黛莉亞沒有讓黑霧撲向加文。
那縷黑氣貼著地毯邊緣滑行，繞開他的身子，順著右邊袍袖的外緣盤旋而上，極力避開他的皮肉，直取被他握在掌心的銀盒與斷鏈。
加文猛地將右手往胸口收緊。
黑霧逼至近前，卻驟然停住。
霧氣的尖端在距離掛墜盒半寸的地方劇烈扭動，被擠壓得越來越扁，卻始終無法再往前推進半分。
科黛莉亞蹙起眉頭，手腕微微下壓，力量又加了一分。
地麵上的幾片碎木被勁風卷起，可剛衝到加文身前三尺之內，便被一股無形偏折之力強行蕩開，紛紛向兩側散落。
加文自己也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
在過去兩年多的每一次施法裡，那股魔力都凝滯在經絡深處，任憑他怎麼用力，也隻能一點點往外擠出微弱的火星。
但此時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沉寂的力量正順著握杖的手臂狂湧向指尖。
“我說了，”少年咬緊牙關，抬起杖尖，“我不會讓你傷害他的！”
一股龐大的力量迎麵撞上黑霧！
黑色觸手從尖端寸寸崩散，餘下的黑氣倒卷而回，化作狂風拍打在科黛莉亞身側，將她的銀金色長發掀得淩亂飛揚。
科黛莉亞後退了半步，灰眸中滿是錯愕：
“怎麼可能……你的魔力？”
加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杖的右手，隨即抬起頭，銀白的雙瞳望向她：
“我能感覺到它了。”
少年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裡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驚喜與顫抖：
“它在回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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