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教授下意識問。
“格蘭芬多的味道確實也很重。”分院帽說，“有野心、理智而大膽，這種組合本來就麻煩。”
“那他為什麼最後去了赫奇帕奇？”鄧布利多問。
分院帽短暫安靜了一會兒。
像是終於被迫想起那天分院時，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麼。
“我當然考慮過他的意見。”它開口道，“但最終影響我決定的，不是他的勇氣，不是他的聰明，也不是他那堆一聽就不像十一歲小孩會懂的複雜知識。”
“那是什麼？”麥格教授問。
分院帽沉默了一秒。
然後，用一種很勉強、但又十分篤定的語氣說：
“對美食的渴望。”
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連扭打在一起的畫像都一起安靜了。
斯內普的眉心明顯抽搐了一下。
麥格教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院帽繼續道：
“這種渴望，我隻在赫奇帕奇本人身上見過。那孩子對吃的執念——”它停了停，像是在找一個比較文明的措辭，“——可以說是赫奇帕奇再世。”
這下連鄧布利多都沉默了，不知道接下去應該說什麼。
背後牆上剛才一開始接話的老校長畫像低頭咳了一聲，像是不太方便評價。
最後還是斯內普先打破了沉默。
“就算是這樣，”他冷冷道，“他還是很危險。在學校裡做這種事，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
鄧布利多看著他，神情並沒有因為剛才那段關於美食的荒唐插曲而放鬆多少。
“關於這點，”他說，“我大概知道一點原因。”
斯內普皺起眉。
“我看過蓋文的資料。”鄧布利多說，“他做了非常充分的準備，選擇空曠的天文塔，學生們都在熟睡的時間，給自己的催眠留下錨點，雖然我還不太理解這個術語，最後還安排了皮皮作為最後一道保險。”
“催眠，嗬嗬，聽上去像在給自己施展奪魂咒。”斯內普語氣裡明顯帶著嗤之以鼻的不信任，“我仍然不理解一個一年級學生為什麼會想到用這種方式把自己送上死路。”
“我也不完全理解。”鄧布利多說，“但有一點，我大概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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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隨後平靜地說：
“如果他是為了救人呢？”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裡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麥格教授緩緩抬起手，捂住了嘴。
“那個他每周六去探視的女孩？”她低聲問。
“是的。”鄧布利多說，“科黛莉亞·羅爾。”
他停了一下。
“她隻剩不到一年時間了。”
這一次，連畫像裡都傳來了很輕的抽泣聲。
有些畫像已經開始露出那種典型的、對小孩子遭受悲慘命運格外沒抵抗力的神情。更遠一點的角落裡，甚至已經有畫像悄悄拿出了手帕在抹眼淚了。
“看上去，”鄧布利多繼續道，“蓋文想試試救她。為此，他不惜用自己做實驗材料。”
麥格教授慢慢放下手，臉上的神情複雜得厲害。
震驚，後怕，不可思議，還有一點深深的難過，所有情緒都雜糅到了一起。
斯內普沒有立刻說話。
他隻是看著桌上那些殘破的羊皮紙，臉色依舊冷，但那種最開始幾乎不加掩飾的憤怒，稍稍收斂了一點。
鄧布利多看著他，忽然問：
“如果換成是你，你也會這樣做嗎？”
斯內普猛地抬頭看向鄧布利多。
那雙黑色的眼眸一下變得極其深邃。
辦公室的氣氛突然變得壓抑，像是暴風雨即將到來前的寧靜。
斯內普盯著鄧布利多，看了很久。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冷峻地最後看了鄧布利多一眼，轉身離去，房門在他身後被重重摔上。
砰的一聲。
整個辦公室都被震了一下。
餘音在房間裡繞了幾圈。
為此，幾幅畫像還抱怨斯內普沒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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