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聖誕第二天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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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芒戈的早晨通常比霍格沃茨來得更早一點。
這裡的人總比別處更少有資格賴床。治療師6點換班，藥劑送來，家養小精靈在病房間無聲地來去，走廊上的腳步聲從很早就開始了，輕而密，像一場淅淅瀝瀝、不會徹底結束的小雨。
科黛莉亞醒來的時候，窗外天色還隻是微微發亮。
病房裡很安靜。
她最先看見的是床頭櫃上那封信。
信封很薄。
上麵是她已經開始熟悉的字跡，漂亮而自信的花體。
她坐起身，柔順的頭發散落下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時那種淡淡的茫然，手卻已經先一步把那封信拿了起來。
那是蓋文的回信。
貓頭鷹從蘇格蘭高地飛到倫敦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即使是雕鴞全力飛行也需要6個小時，更別提中間還需要休息時間。
看著正在房間裡麵休息的雕鴞，科黛莉亞輕聲道：“辛苦你了，尼克斯。”
被取名為尼克斯的雕鴞，可愛地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說，“別客氣。”
她拆開信的時候，動作很快，像是困意被驅散後清醒了一點。
然後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句：
「裙子是明年的生日禮物。」
科黛莉亞怔了一下。
呼吸短暫停頓了一下。
隨後，耳尖一點點紅了起來。
“……大壞蛋。”她低聲啐了一口說道。
很顯然，蓋文不知道什麼時候記住了她的身材尺寸，還特意買了大一號的衣服。
這讓科黛莉亞有一點羞赧，他怎麼可以偷偷看女孩子的身材。
這句低罵，像是本能地想找回一點體麵。
在羞惱的同時，她心裡也不可避免地升起一股暖意。
她明白這是對於別人說她活不過明年生日而說的。
提前送出明年的生日禮物，讓她在明年生日的時候可以穿。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科黛莉亞，你一定可以活過那個日期。
他非常確信這一點，像在陳述一件未來理所當然會發生的事，而不是需要被反複安慰和祈禱的奇跡。
這是一種獨特地安慰方式，很像蓋文會做的事。
等心中複雜的情緒消退一點，她再次拿著信看了起來。
信裡的其他內容，是霍格沃茨的日常，講述城堡中的瑣事、傳聞、八卦和一些小趣事。
科黛莉亞看著信，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蓋文的這些講述，讓她也仿佛置身於那所學校，那所她原本向往過但是可能永遠都無法再去的學校。
“真好。”
看完了信，她的目光轉向窗外，看著遠方喃喃自語道。
她還沒來得及把心中那點暖意和開心認真地收進心裡，就聽見了外頭的聲音。
很嘈雜。
似乎一大群人正在從遠處奔跑過來。密集的腳步聲，推車滾過地麵的發出急切而規律噪音，突然把一整層樓原本悠閒的清晨秩序都打亂了。
聲音從走廊那頭一路傳過來，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
隔壁病房。
科黛莉亞微微皺起眉。
隔壁那間病房通常沒有人住。
至少她最近沒見過。
她把信捏在手裡，聽了幾秒，最終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她身上還穿著睡裙，外麵隻來得及披一件薄外袍，腳步匆匆，走向房門。
病房門一打開，走廊裡冷白的光和混亂的聲音一下湧了進來。
治療師、家養小精靈、推車，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大人，正全圍在隔壁那張病床邊上。人太多了，把病床圍得幾乎水泄不通。有人低聲說著什麼，有人遞工具，有人把藥劑瓶放上床頭櫃，整片空氣都顯得很緊張。
科黛莉亞站在門邊，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她往前走了兩步。
人群縫隙間，她終於看見了裡麵的人。
黑色的頭發發。
蒼白的臉色。
臉側和手臂上還殘留著明顯的傷痕，像是被某種極端暴烈的玩意狠狠擦過，血跡已經清理了大半，可那些痕跡還在，深淺交錯，像火燒過，也像某種黑色的東西曾經腐蝕撕咬過。
她的呼吸一下停住了。
因為她一下子就認出躺在床上的病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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