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跌在樹下的草叢裡，背上火辣辣地疼，幻身咒碎了，龜息術也維持不住了，喉嚨裡嗆出一聲壓抑的咳嗽。
奇洛轉過身，直直看向這邊。
那一襲黑袍朝他走來。不是很快，帶著一點謹慎，每一步踩在碎石和落葉上，嘎吱嘎吱，魔杖垂在身側，杖尖還冒著一縷殘煙，那個兜帽底下什麼都看不見，但蓋文知道那裡麵有兩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躺著的這片草叢。
蓋文握緊魔杖，手指因為剛才那一撞還在輕微發抖，他不能立刻行動——幻身咒碎了但人還倒在草叢裡，光線暗，奇洛暫時看不清他具體的位置。
但這層保護撐不了多久，哪怕奇洛再往前走幾步，他就會看清草裡躺著一個人，一個穿校袍的學生。
蓋文開始在腦子裡飛快地翻他能用的東西，雙胞胎的大糞蛋plus-max-ultra版揣在袍子口袋裡，但現在丟出去第一個炸開的屎霧也未必能讓一個附了黑魔王魂的巫師失去戰鬥力；活點地圖沒太大用；變形術——短時間內能變出什麼攔得住眼前這個怪物？他在心裡把自己會的所有咒語過了一遍，從漂浮咒到幻身咒到遲緩咒咒，每一條都不夠。
最後他可能隻剩下了一個選擇。
就在黑袍的輪廓離他還有不到十步的時候，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極重的、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震動的腳步聲，狗的狂吠，還有一個隔著半片林子都能聽見的大嗓門。
“誰在那兒？！”
海格。
蓋文把後腦勺靠在了樹乾上，閉了一秒眼睛，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好了，幫手到了。
奇洛幾乎是瞬間停住。
他站在林地中央，身體微微往後退了半步，黑袍重新裹緊。下一秒，他轉身沒入了身後的樹林深處，乾淨利落，像一滴墨融進了黑水裡，連袍角都沒多晃一下。
海格衝過來的時候，提著燈舉著弩，牙牙跑在前麵。
他隻看了一眼就懵了——獨角獸倒在泥地上，四條腿被繩索捆著，周圍十幾米的林地像是被炸過一樣，樹枝斷裂、泥地翻起、燒焦的樹乾還在冒煙，空氣裡混著焦糊味和一股奇怪的冷氣。
“梅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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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喘著粗氣蹲下去，開始解獨角獸身上的繩索，獨角獸還在掙紮，但力氣已經快沒了，隻能發出微弱的嘶聲。
海格嘴裡念叨著“好了好了沒事了”，兩隻粗手笨拙地去扯那些繩結。
蓋文重新給自己上了一個幻身咒，趁著海格解繩索的混亂，準備從另一側退出去。
這個幻身咒上得很倉促，走起來空氣還是會有一點點不正常的抖動，但騙過正蹲在地上背對著他的海格，夠了。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牙牙。
獵犬從海格腳邊跑開，在周圍嗅了一圈，最後精準無誤地跑到了蓋文麵前，尾巴開始歡快地搖，低頭打了個噴嚏，然後做了一個伏地的姿勢——兩條前腿趴下去，屁股翹得老高，尾巴甩成了風車。
它認出他了，在目睹蓋文馴服諾伯以後，牙牙已經把蓋文當成某種可以追隨的高級族群成員。
“走開，牙牙。今天不玩。”蓋文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牙牙沒聽懂，它保持著伏地的姿勢，喉嚨裡發出一聲催促的呼嚕聲，尾巴搖得更歡了。
海格解完最後一根繩索，直起腰，開始張望。
“牙牙？你在那邊乾什麼？”
牙牙回頭朝海格叫了一聲，又轉回來對著蓋文的方向叫了兩聲。聲音很大，底氣很足，帶著“這裡有個人”的興奮。
蓋文把手伸進袍子口袋，手指碰到了那枚圓形物體光滑的表麵。雙胞胎特製版，究極大糞蛋plus-max-ultra，據他們說是加了“額外維度的嗅覺體驗”，對任何擁有嗅覺器官的生物都有無與倫比的殺傷力，他本來是想留給奇洛的。
他擰開微型外殼，把大糞蛋丟在牙牙旁邊的地上。
牙牙先是低頭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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