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拍打過來，一波接一波。
兩人都緊緊地抓著科黛莉亞的手，沒有鬆開，科黛莉亞也沒有再出現變化，隻是呆滯地任由他們牽著前進。
身後的黑洞在發出無聲的咆哮，儘管沒有一點聲音，但蓋文能感覺到它的瘋狂。
無人理會。
終於，他們來到了終點，那個小小的白色漩渦就在前方。
和鄧布利多的相比，它太小了，隻是點點大小的一個光斑，光芒暗淡微弱，感覺隨時會被阿賴耶識浩瀚的水麵吞沒。
但當三人靠近的時候，它重新開始了旋轉，從極慢到加速，一圈一圈，像沉睡了太久太久以後，終於醒了過來。
下方的水麵開始往上湧——
阿賴耶識的水汽被白色漩渦的旋轉攪動起來，沿著渦流的底部被緩緩吸入。
伊麗莎白鬆開了科黛莉亞的手，她把女兒的手輕輕放在蓋文的手背上，動作仔細得像是在疊一件放了很多年的舊衣服，怕一用力就碎了。
然後她退後了一步，漂浮在半空中，看著自己女兒和那個半大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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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說，“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點輕鬆。
但就是這樣平淡的一句話，讓蓋文的心沉了一下，他感覺到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不用傷心。”伊麗莎白微笑道，“我本來就已經死去。現在能用最後這點魔力來幫助科黛莉亞，我很開心。”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身體邊緣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了，從她的腳開始，從她舊袍子的裙擺末端開始，變成一層很淡很細的光點，像碾碎了的銀粉一樣往意識空間的空氣裡飄散。
伊麗莎白往前走了一步，把雙手放在科黛莉亞的肩膀上。
她看著科黛莉亞呆滯無神的雙眼，那雙眼睛還是空的，和之前一樣，但她看著它們的樣子，像是一個母親在麵對一個熟睡中的孩子，知道她聽不見，但還是想把該說的話說完。
“幫我轉告她——”
伊麗莎白的聲音停了一下，她還在努力維持著微笑。
“——就算媽媽不在了，也要一個人開心地活下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學習。不要怪爸爸，爸爸也是愛她的。”
然後她眨了眨眼，一個死去多年的女人站在女兒麵前，強顏歡笑，正在把最後一點舍不得咽下去。
“最後——告訴她，媽媽從未怪過她。”她的聲音終於多了一絲顫抖，“媽媽永遠愛她。”
蓋文的喉嚨發緊，他說不出話，隻能看著她身體慢慢地從雙腳到膝蓋再到腰腹變成一片一片的星光，但雙手還穩穩地擱在科黛莉亞的肩膀上。
“好了。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她的聲音已經變輕了很多。
“幫我好好照顧她。”
蓋文點了點頭。“我會的。”
這話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乾得像塞了沙子。
伊麗莎白滿意地笑了，笑容中多了一絲釋然。
然後她的雙手鬆開了女兒的肩膀，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碎成光點，然後是手掌，然後是小臂，然後是肩膀和胸口，然後是脖子和下巴。
她沒有低頭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而是一直看著科黛莉亞，直到最後一點輪廓化作了漫天飄散的星光。
那些星光在意識空間的純白背景上緩緩飄著，然後開始落在科黛莉亞的頭發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麵前那片平靜廣闊的水麵上，消失不見。
蓋文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一顆一顆掉進水裡，濺不起任何漣漪。
科黛莉亞站在他身邊，依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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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中。
蓋文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不那麼強烈了，海風依舊帶著鹹味吹來。
魔法石的紅光已經暗到幾乎看不出來了，但他還能感覺到掌心裡那枚石頭微微發著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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