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吞吞的影子。
科黛莉亞坐在長沙發的角落裡，膝蓋蜷起來縮在裙擺下麵，對著她父親說了很多話。
有些話很輕，輕到坐在對麵的蓋文和鄧布利多都聽不太清——她說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媽媽。
說小時候在莊園裡一個人住，走廊太長了，掛鐘的回聲能把她的腳步聲疊成另外一個人的。
說她在聖芒戈的時候每天都會在走廊窗戶邊坐著，看外麵的鴿子，鴿子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
說她很長一段時間不敢提媽媽的名字，怕一說出來，媽媽就真的不在了。
阿拉裡克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他坐在女兒旁邊，身體前傾，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拇指互相絞著。
她每說一句，他的肩膀就往裡縮一點，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被一層一層地剝開。
終於他開口了。
他也說起那年的事情——默默然暴走的那天晚上，他在書房裡，沒來得及。
等她倒下去的時候，魔力已經失控了，他連靠近都做不到。
“伊麗莎白衝進去了，她當時一秒都沒猶豫。從我身邊跑過去的時候，她隻留下一句——看好科黛莉亞。”他的聲音在這裡斷了一下，像一根被風繃緊的弦突然被撥斷了，“但我連看好你都沒做到，我真是個差勁的父親。”
科黛莉亞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從沙發那頭挪過來，把自己塞進他胳膊下麵，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雛鳥。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其實每年我都會回來一次，但是我隻敢偷偷地看你，我以為你恨我。”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哽咽道，“當時出事以後，你整整三個月沒和我講話，我以為你怪我沒保護好媽媽。”
聽到這話，科黛莉亞抱著父親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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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山穀裡的光線從淺金慢慢熬成了橘紅，又從橘紅沉成了灰藍。迪比悄悄進來，給壁爐添了三根劈柴，又在茶幾上放了一盤黃油餅乾，然後悄悄退出去，連腳步聲都沒留下。
直到晚餐結束，鄧布利多才從扶手椅裡站起來。
他把膝蓋上那條羊毛毯疊好搭在扶手上，朝阿拉裡克點了點頭。
“我得回霍格沃茨了，學期收尾還有幾份文件——”他頓了頓，看向蓋文。
蓋文也站起來。“我也該走了。”
然而，科黛莉亞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不行！”她從父親胳膊底下坐直了身體，腳踩上地毯，眼睛睜得很大，“你才陪了我一個星期。”
“你爸爸已經回來了，接下來是你們兩個的時間。”蓋文把袍子上的褶皺扯平。
“他可以一起住！”科黛莉亞轉向阿拉裡克，像是在提出一個非常合理的解決方案，“對吧？他可以住多久都行。”
阿拉裡克站起來，一隻手放在女兒肩上。
“當然，這房子夠住四十個人，”他看著蓋文，表情認真，沒有一絲客套的成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可以直接住到開學。”
蓋文搖了搖頭：“你們父女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
科黛莉亞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的手指又開始揪沙發布的邊緣，揪了兩下又鬆開。
她看了阿拉裡克一眼，又看了蓋文一眼，然後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其實……我還是有點緊張，太久沒見爸爸了。”
阿拉裡克沒說話，但他放在女兒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看起來也有點緊張。
這個在尼泊爾山區獨自過了兩年、在失傳的咒文殘片裡翻來覆去找一線希望的男人，在麵對自己五年沒見的女兒的時候，也在緊張，他之前很少和女兒單獨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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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黛莉亞抬起頭，看著蓋文。
她眼睛裡有一種很誠實的東西——不擅長求助的人，試著在求助。
“你可以再待兩天嗎？就兩天。我們兩個人會很奇怪，三個人會好一點。”
阿拉裡克清了清嗓子，他也有點尷尬、不知道該把手放哪裡。“確實，我也——如果你不趕時間的話，我聽說你這一學期都沒怎麼休息過，莊園裡有客房，很好的客房，能看到山穀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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