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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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比爾·羅斯科教授結束午飯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手裡還端著半杯咖啡，另一隻手正在掏鑰匙。
鑰匙還沒插進鎖孔，門就自己往裡開了一條縫。
他推開門，然後端著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辦公桌對麵的訪客椅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襯衫和長褲的亞洲麵孔男孩，正低頭翻著一遝打印紙——
他課題組上半年的階段性研究報告。
紙上空白處用紅色水筆寫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咖啡杯裡的液麵輕輕晃了一下。
“你還知道回來。”比爾·羅斯科把杯子擱在桌沿上，走到自己的辦公椅前坐下，用手背抹了一下桌麵上並不存在的灰，“快一年了，連封郵件都沒有。”
蓋文把那遝報告翻到下一頁：“我感覺回不回來差別不大。”
他用紅筆在某個公式推導的第三行畫了個圈，“你這也沒什麼進展。”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這種安靜像極了某種比爾·羅斯科既熟悉又不太願意重新經曆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把桌上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我最近都在帶研究生。”他清了清嗓子，找了個自認為合適的借口，“你也知道——有些人天賦不是很好，學起來比較慢。當然不是說他們笨，就是——”
“教授。”蓋文把報告合上，摘下筆帽扣在筆尾上，抬起頭看著他，禮貌微笑，“你覺得我信嗎？”
比爾·羅斯科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放棄地往椅背上一靠。
椅子發出一聲疲憊的吱呀。
“你不在的時候這邊確實有點太清靜了，說實話，清靜到我都覺得自己在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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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是懈怠了。”
“不是懈怠——”
“那從今天開始努力吧。”蓋文把報告放在桌角，伸手從書架上抽出另一本筆記本——
封麵上寫著去年九月的日期，翻開，裡麵夾著幾頁還沒寫完的文獻綜述提綱。
他把筆記本攤開，紅筆擱在上麵，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今天的天氣預報。
比爾·羅斯科的預感果然沒有落空。
接下來的一周，他的郵箱以每天三到四封的速度接收著來自蓋文·顧的郵件。
每封郵件都附著一篇論文綜述的初稿，主題從半導體材料界麵態的表征方法一直延伸到量子阱結構在低溫下的載流子輸運特性，每篇綜述後麵都跟著一份參考文獻清單和一組需要補充數據的實驗方案。
比爾·羅斯科每天早上坐到辦公桌前，先看到一杯新煮的咖啡——自己煮的，端著杯子，打開郵箱。
然後發出一聲介於痛苦和興奮之間的歎息。
痛苦是因為他上次休假其實還沒有結束，興奮是因為這些綜述的質量比他手底下那三個把氮化镓寫成“氦化鉀”的研究生寫的高出好幾個量級。
他認真地閱讀每一篇，從第一行紅批注開始。
到了第七天早上，郵箱沒有新郵件。
比爾·羅斯科刷了兩遍，又等了兩個小時，然後靠進椅背裡，長長地吐了口氣，往天花板上看了一會兒。
他端起咖啡杯，發現杯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空了。
他走到窗邊，把百葉窗的葉片掰開一條縫，看向樓下自行車棚旁邊的石板路。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穿過學院的中庭，往他辦公室的方向走來。
蓋文推門進來的時候，羅斯科教授已經坐回辦公桌前，正在用一種很慢的速度翻一份打印稿。
“估摸著差不多夠一年的量了。”蓋文把桌上那摞批改過的綜述收好，放進自己帶來的帆布袋裡，“我打算先停一下——省得又被人說我虐待老人。”
“喂喂，小子，我可不是老人，我最多算是個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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