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是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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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形文字A，是古代克裡特島的未破譯文字，屬於米諾斯文明。
整個學術界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個詞，更不用說能看張照片就認出來的。
而眼前這位女士，隻看了一張照片，就得出了結論。
“你怎麼會——”蓋文驚訝地望向自己的母親，“你以前研究過這個？”
林宛茵興致勃勃地看著照片：
“我大學學的是語言學，論文研究過這個，我沒提過嗎？”
“我一直以為你學法律的。”
“那是認識你爸爸以後，為了幫他處理公司的事才轉去做法務的。”林宛茵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我大學和研究生讀的都是語言學，研究方向是古代文字與語言結構。後來你爸爸創業，早期經常遇到跨國合同、專利糾紛和各種法律文件，我臨時幫忙看了幾次，最後乾脆轉去負責法務部了，順便考了個律師資格證。”
“...順便嗎？”
蓋文腦子裡閃過一個很遙遠的記憶片段。
前世他讀博的時候，導師說過一句玩笑話——
法學院裡口才最好的人，通常本科都不是學法律的。
“我記得你是中關村女子學院畢業的？”
林宛茵愣了一下，才弄明白這個代稱的含義，笑著點點頭。
“你這個名字還挺有趣的。”
蓋文還是覺得挺離譜的：“大學就寫線形文字A的論文了？”
“寫過一篇，但是當時並沒有得到多少認可。”林宛茵拿起那張拓印，手指沿著符號的邊緣慢慢劃過，“當時我提出的觀點和主流方向不太一樣。”
“什麼觀點？”
“所有人都認為線形文字A是一套尚未破譯的音節文字——每個符號對應一個音節，連起來就是句子。研究者一直在按語言去破譯，所以才始終缺乏突破。但我一直覺得，其中有一部分符號根本不負責發音。”
“那負責什麼？”
“位置、方向，或者地點之間的關係。”林宛茵把拓印轉了九十度，“你看這個符號——它在這張圖上的朝向是朝左的，但如果把它轉九十度，你會發現它在另一張圖上的對應位置也會跟著變。有些符號一旦改變朝向，出現的位置也會隨之變化。這不像普通文字，更像一種混合了圖形和語言的記錄方法。”
“地圖？“蓋文覺得這個說法挺新鮮的。
“未必是我們理解的地圖。可能是路線，也可能是祭祀儀式中必須依次抵達的地點。”
蓋文皺著眉頭問道：“聽上去很有道理，那為什麼沒被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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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茵遺憾地放下照片：“當時發現的文字還是太少了，沒有更多的佐證，而且我們在國際上也不受重視，並沒有多少人看那篇論文。”
顧建國正好從門口進來，他聽到了母子兩剛剛的部分談話，忍不住插嘴道：
“那篇論文讓她和學校的三個評審吵了兩個月。”
“最後通過了？”蓋文好奇道。
“當然。”顧建國點點頭，“但是代價是其中兩個老師後來見到她就繞路。”
林宛茵拿起下一張照片，沒有反駁，像是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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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蓋文沒有睡覺。
他把所有拓印和線性文字A的照片攤在床鋪和地板上，按編號排成陣列。
符號一共有將近兩百個，分成了好幾種不同的結構——
有的像是單字，有的是幾個符號組成的小組合，有的是幾條線段在不同的符號之間來回穿行。
羅斯科教授給他的分析材料裡麵給了一些推論，但是那些結果套用在紋章的文字上，都沒有形成任何有意義的語句。
於是，他想到了林宛茵的那個推論，他又開始嘗試起來。
在林宛茵看來，蓋文得到的這些文字很有參考價值。
這樣連續完整的文字樣本，在之前的研究中都很少見。
淩晨四點他把所有符號的朝向標出來，發現不同方向的同一符號似乎並不代表同一個意思。
淩晨五點他趴在書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全是符號在旋轉，拓印邊緣的幾道弧線反複疊在一起。
然後他忽然抬起頭，把兩張拓印疊起來對著台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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