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消耗太高，變出來的東西也沒有養分。
修繕組把黑色岩石粉碎成粗砂與細粉；攝魂怪從海邊帶回貝殼和腐爛海草，貝殼洗去鹽分以後磨成少量粉末；剩下的有機質，則由廚餘、海草、朽木屑和整座監獄每天穩定產生的夜香提供。
檔案中蓄意殺人超過十人的重刑犯，全部被劃進了“重點有機質轉化組”，也就是——
挑糞。
幾個人看著麵前的扁擔與木桶，臉色比攝魂怪的鬥篷還黑。
“憑什麼是我們？”
“專業對口。”蓋文掃了一眼名單，“你們以前喜歡把人送進土裡，現在應該也會喜歡把土送進院裡。”
沒人能立刻找出問題。
夜香、廚餘、海草和木屑被分層倒進封閉石槽，蓋文從一種腐化屍體的黑魔法裡拆出加速分解的部分，再用保溫咒維持足以殺死蟲卵的發酵溫度。
一名黑巫師盯著那幾道熟悉的魔紋，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我們家族處理屍體的秘咒！”
“現在負責處理廚餘。”蓋文糾正道，“技術轉民用，造福社會，你應該自豪。”
那名黑巫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隻覺得自卑。
完成發酵的腐殖質與石粉混合，被填進內院新砌出的種植槽，貝殼粉隻加了很少一部分，否則土壤過堿，土豆會首先提出抗議。
萬靈演算書裡正好收錄了一道草藥生長咒——
它不能憑空製造養分，卻能加快植物吸收與生長。
土豆在分類上也是草本植物，同樣能加速生長。
咒語還得分階段使用，否則地上的莖葉可能長成一片森林，地下依舊隻有幾顆營養不良的土豆。
綠色咒光掃過種植槽，最早埋下的幾塊種薯很快頂開土層，冒出了嫩芽。
修繕組同時清理了東塔積水，負責食品處理的人學會了去除魚鱗和內臟，資料組則把最後幾份課程重新抄錄，送進海邊洞穴保存。
拉巴斯坦每天第一個出工。
他把“第一個加入工農階級”當成了正式頭銜，連修補外牆時都堅持把石料扛在最前麵。
那名聲稱家族幾百年不勞動的純血巫師被分去清理走廊。
第一天，他隻擦了半麵牆。
第二天，流動紅旗就被掛到了隔壁組裡。
第三天早晨，蓋文經過時，發現那麵牆已經能映出人影。
前六天，北海勞動模範一直沒有結果。
競爭很激烈。
第七天，流動紅旗最終留在了清潔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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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聲稱家族幾百年不勞動的純血巫師站在紅旗下，袖口卷到手肘，接過了屬於本周勞動模範的薯條。
他用雙手接的，所有人都露出豔羨的目光。
拉巴斯坦在旁邊盯了很久，當天下午便向盧克伍德申請加入下一周的清潔組。
攝魂怪也被寫進了值班表。
它們負責開門、清點人數和巡視外牆，完成當天工作以後，可以在晚餐時分享囚犯產生的情緒。
沒有攝魂怪反對。
新首領甚至主動延長了夜班。
很快，他們迎來了第一次集體聚餐。
所有囚犯結束勞動，按照組別站在內院，長桌上擺著糊糊、烤魚、還有一小盤土豆泥，油脂在灰暗天光下泛著一點光。
終年吹拂的海風裡終於不再隻有鹹味，還帶著一絲油香。
盧克伍德核對完工分，拿起第一隻木盤。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那隻木盤移動。
蓋文卻在此時抬起手。
“等一下。”
所有人都一起看向他。
“飯前來一曲。”
沒有人動，他們還是覺得有點羞恥，雖然這兩天他們都學過了歌，但是唱出來還是不一樣的。
蓋文用音響咒開始放伴奏：
“三，二，一，一起唱。”
蓋文看了一眼桌上的烤魚，拉巴斯坦猛地吸了一口氣。
“團結就是力量……”
隻有他一個人，而且不在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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