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茶杯裡漂浮的茶葉，仿佛要從那沉浮的葉片中看出什麼天機來。地下室裡安靜得能聽見角落那幾株綠色植物緩慢舒展葉片的聲音——當然，這是畢豆的錯覺。
“王天宇……”孫福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更沙啞了幾分，像是砂紙磨過了鏽鐵，“三位貴客，你們可知道，這個名字在宏愷星代表著什麼？”
“代表什麼？”炎烈問。
孫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敬畏，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代表著，這地界真正的‘王’。”
畢豆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王？他不是遠星集團的董事被綁架到這宏愷星了麼？怎麼到這兒就成了王了？”
“綁架到宏愷星？”孫福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小兄弟，你還是太年輕。王天宇在遠星集團當了二十多年執行董事，手裡攥著多少資源？多少秘密？多少見不得光的渠道？他來宏愷星之前，早就把能轉移的資產、能帶走的親信、能控製的渠道，全都轉移了過來。”
他頓了頓，豎起三根手指：“三年。他隻用了三年時間，就在宏愷星這攤渾水裡，紮下了根。現在血狼幫、鏽蝕兄弟會，甚至那幫神出鬼沒的娘們兒……都得給他幾分薄麵。”
古力放下茶杯，目光沉靜：“這麼說，王天宇在宏愷星，已經站穩了腳跟？”
“何止是站穩了腳跟？”孫福壓低聲音，仿佛怕隔牆有耳，“他現在手裡攥著整個宏愷星最賺錢的三條渠道——違禁武器走私、稀有礦石洗白、還有……”他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人口。”
靜嵐不在場，但古力腦海中瞬間閃過她那雙帶著憂色的眼睛。他心裡某個角落微微抽緊，但麵上依舊平靜如水：“所以，想見他，不容易？”
孫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三位貴客，老朽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這‘基因優化液’的餌，確實夠香，但想釣王天宇這條魚……還差了點火候。”
“怎麼說？”炎烈問。
“王天宇這人，老狐狸中的老狐狸。他在遠星集團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不見兔子不撒鷹’。現在到了宏愷星，更是把這一套玩到了極致。”孫福掰著手指頭數，“血狼幫那位‘屠夫’，身體快不行了，急需要基因優化液續命，所以最著急的是他；鏽蝕兄弟會那幫技術瘋子，純粹是見獵心喜，想研究研究；那幫娘們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們的態度最奇怪。按理說，基因優化液這種東西，對任何人都是無價之寶，可她們偏偏一點動靜都沒有。要麼是真的不感興趣，要麼就是……”
“就是什麼？”畢豆追問。
“就是她們手裡，有比這更好的東西。”
這句話讓三人都沉默了。
古力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節奏緩慢而有規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片刻後，他抬起頭：“孫老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您今天這麼大費周章地把我們請來，應該不隻是為了告訴我們‘王天宇不好見’吧？”
孫福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誠的笑容：“小兄弟果然聰明。實不相瞞，老朽在這宏愷星混了幾十年，別的不敢說，人脈還是有一點的。王天宇那邊，老朽雖然沒有直接的交情，但……老朽認識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誰？”
“一個你們想不到的人。”孫福神秘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卡片，推到古力麵前，“明天晚上，宏愷星最大的角鬥場，‘血色玫瑰’包廂。帶上你們的貨，去那裡等著。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跟你們談。”
古力拿起卡片看了看。卡片很舊，邊角都磨毛了，上麵隻印著一個編號和一朵用燙金工藝勾勒的玫瑰圖案——玫瑰的花瓣上，有七道細密的劃痕，像是某種特殊的標記。
“‘血色玫瑰’？”炎烈皺眉，“那不是宏愷星最亂的地方嗎？上次我去過一次，差點被人把褲子都偷了。”
孫福哈哈大笑：“亂？越亂的地方，越安全。在角鬥場那種地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角鬥士身上，誰會在意幾個包廂裡在談什麼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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