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巨大的透明圓柱體，直徑約有二十米，高度超過五十米。圓柱體內部充滿了淡藍色的液體，液體中懸浮著數不清的管線和光纖，像是一個巨大而複雜的神經網絡。而在這些管線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那是一個人，一個全身赤裸的人，被無數管線穿透、連接、束縛，漂浮在淡藍色的液體中。
那是什麼鬼東西？炎烈的聲音有些發乾，某種……培養艙？
古力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圓柱體，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憤怒，有厭惡，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哀。
那不是培養艙。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那是……某種控製裝置。
控製裝置？
你看那些管線。古力將探測球的畫麵放大到極限，指著那些連接在人形身體上的光纖和金屬管，它們不是在輸送營養物質，而是在傳輸神經信號。那些管線直接連接到了那個人的大腦皮層、脊椎神經和四肢末梢——這不是在培養一個人，而是在用一個人作為某種……中央處理器。
炎烈倒吸一口涼氣。他仔細看去，果然發現了那些管線的異常之處。它們不是普通的生物培養管道，而是精密到極點的神經接口設備。每一根光纖都連接到了那個人身體上的特定神經節點，而每一根金屬管則似乎是用於輸送某種特殊物質——也許是能量，也許是某種化學藥劑，也許是用來控製那個人意識和行為的藥物。
用活人作為中央處理器……炎烈的聲音顫抖著，這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什麼樣的技術能做到這種程度？什麼樣的瘋子會想到這種主意？
古力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想起了角鬥場地下四層那些培養艙裡的改造人——那些失敗品和半成品。他想起了王天宇對基因優化液的渴望，以及他隱藏在角鬥場地下的人體實驗室。所有的碎片在他腦海中逐漸拚湊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完整畫麵。
這不是普通的技術。古力終於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是一種遠超出人類現有科技水平的技術。王天宇……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掌握了一種可以讀取、複製甚至改寫人類意識的技術。他們在用這些原材料進行實驗，試圖創造出一種完美的、可控的、擁有超能力的新人類。而那個被關在圓柱體裡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冰冷。
那個人，可能是他們最成功的實驗品，也可能是他們用來控製整個實驗係統的核心樞紐。
炎烈沉默了。他看著探測球傳回的畫麵，那個被無數管線穿透的人形漂浮在淡藍色的液體中，像是一件被精心展示的藝術品，又像是一具被囚禁在水晶棺中的屍體。那個人的麵容因為液體的折射而顯得模糊不清，但炎烈似乎能感覺到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生命力——那個人還活著，但也許已經不再是真正意義上的了。
古兄，炎烈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還要繼續嗎？
古力沒有回答。他關閉了探測球的實時畫麵，抬起頭，看著礦道深處那扇厚重的金屬門。門後麵是什麼？是更多的實驗室？更多的改造人？還是王天宇本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現在退縮，那麼他們永遠都無法找到靜嵐的父母，永遠無法揭開王天宇的真實麵目，永遠無法阻止那些在這個星球深處進行的、令人發指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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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釘進了黑暗之中，但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那些被困在這個地獄裡的人——包括靜嵐的父母。
炎烈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檢查了一下戰甲的武器係統和能量儲備，確認一切正常後，與古力並肩站在了那扇金屬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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