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風不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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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妄界也有小半年時間，方來四人現在一聽到帶“絕”字的概念就條件反射般覺得沒好事。
三大絕妄……現在又來了個絕墟……
話不落地的專業捧哏羅赫墊了一句：
“『絕墟』？那是什麼？”
曹錯雙眸微凝，肅聲道：
“是一種跟現實重疊的空間，你們可以理解成一種特殊的妄，進去了就出不來，看起來還是那條隧道，但裡麵隻有我……和數不清的魔族。
“我之前那個世界有不少厲害的大人物都是死在了這裡麵，我下了車開始跟魔族廝殺，殺到魔族之主現身，殺到我體內經脈乾枯，殺到我瀕死破境……
“我也不知道我殺了多久，耳邊全是我揮刀的聲音和隧道外的雷雨聲，直到隧道裡再沒有了一個魔族出現，我才發現我的身體早已經過載透支。
“魔族退去也是知道我已經油儘燈枯，活不下來，於是我頂著最後一口氣走到隧道邊，絕望地點了最後一根煙，死了。
“死之前我腦海裡最後的畫麵，還真的如我那位好兄弟所說……是我爸那張兩鬢泛白的臉……
“我知道我在裡麵殺了那麼久，他一定收到了消息趕到了隧道外麵，可能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但是我倆卻再也見不了麵。
“也是我臨死斷氣前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了有些事確實身不由己，任憑你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或者挽回。
“我原諒了他，可是……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我跟他也永遠無法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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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錯的故事講完，那根他隻抽了一口的煙，剩下的全被風給抽完，燃儘的煙絲散落一地。
釋小伍抱著頭，滿臉愁容：
“哇……一個人戰鬥到孤獨地死去……這也太淒慘了吧……我又不得勁了，我需要心理委員。”
缺月府的心理委員是韓沛，那心理委員死了該找誰？
隻能找一個新的心理委員。
方來望向惆悵出神的曹錯，輕聲道：
“C哥，《說文解字》裡說……錯，金塗也。指在指在器物上鑲嵌描金裝飾和紋路，形容器物華貴精巧。
“謝詩如芙蓉出水，顏詩如錯采鏤金……也許，你父親並不覺得你的出生是個錯誤。”
曹錯一怔，偏頭看方來，桃花眼裡布滿錯愕，隨即淡淡一笑：
“誰知道呢？當初我在你學校初次見你的時候，你說隻想好好孝順媽媽，那時我就對你的初印象就非常不錯，幸好挑中了你呀……”
袁采采追問道：
“C哥，那後來呢？”
曹錯緩緩道：
“後來……我在『絕墟』裡死去，靈魂就被天道帶來了妄界，『天授大比』奪冠的獎勵，我回去之前的世界以第三視角見了我想見的所有人，隻是他們並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爸還活著，隻是退休了，身體還算硬朗，我那位好兄弟日子過得也很滋潤，隻是我跟他們再也說不上話。
“唯一的可能，就是『九宸禦典』奪冠，然後去給他們兩個托夢，親口告訴他們我還沒死，親口喊他一聲爸……這樣就算以後見不到我，我爸也不會再有遺憾。”
話說到這，方來才懂了曹錯今天給他們講述自己這段往事的意義。
曹錯不會安慰人，他隻能用親身經曆告訴他們，他為什麼會在妄界如此拚命，為什麼那麼想要『九宸禦典』的冠軍獎勵。
那是他心裡永遠難以釋懷的一個結，是他最大的心願。
韓沛死了，沒法複活。
『九宸禦典』的願望，不允許違背天道法則，不能死而複生。
否則韓沛的願望就不會是回到過去見一麵靈魂狀態的楚夕，而是複活楚夕。
可韓沛守護住了方來他們四人的願望，守護住了曹錯的願望。
他們五個都還有機會繼續衝擊『九宸禦典』冠軍。
一向情緒敏感的方來，深深共情了曹錯當時在『絕墟』裡的感受。
那種無助與不甘……那種剛和父親關係破冰卻天人永隔的遺憾……
那種在敵人都已退場，在無人知曉的異空間中孤獨死去的絕望……
所以曹錯才會那麼護短，是因為他不想方來四人經曆他當初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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