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了一會兒花後,眾妃去放河燈。
江妃手掌輕撥著池水,見河燈飄遠去,她在柏兒的摻扶下起身,回眸沒看見那道絳色身影,“陛下呢?”
露珠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陛下什麼時候離去的。”
江妃目光旋轉一圈,也沒看見元夕的身影,神情落寞道,“看來陛下是陪昭美人散步去了。”
她沒了興致,“回宮吧。”
江妃提起錦裙,她身旁一道不起眼的身影忽然彎腰欲嘔。江妃想到了什麼,關心問道,“曲禦女,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曲禦女怔了一下,撫摸上自己的小腹,江妃已經將這事告訴了皇後。
王皇後神情大喜,連忙叫人去請了禦醫過來替曲禦女診脈,得知曲禦女確實已經懷有三個多月的身孕!
景淑妃若有所思,“曲禦女這胎兒,和吳修儀的時間上差不多呢。”
眾人心裡各有想法,目光在吳修儀和曲禦女身上來回掃視。
兩人有孕的時間差不多,那麼誰會生下陛下的長子呢?
王皇後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吩咐道,“快去將這好消息告訴給陛下。”
李美人怪聲怪氣道,“昭美人今日走得早,沒能第一時間聽到這好消息真是可惜了。”
任誰都聽得出來李美人這說的是反話。
今日本來是昭美人的生辰,結果曲禦女有孕的消息傳出,風頭豈不是都聚焦在她身上了?
元夕還不知有人在暗地裡看自己的笑話了,快到珠翠軒的宮門口時,王皇後身邊的流霞疾步走來,一臉喜色,“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元夕饒有興趣地看著流霞,蕭綏神情冷淡道,“喜從何來?”
流霞回稟道:“曲禦女有孕了,皇後娘娘請馮院判看過,說曲禦女腹中胎兒已有三月有餘!”
許是因為吳修儀已經有孕,所以這次蕭綏臉上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喜悅之情,他看向元夕,元夕隻是俏意地眨了眨眼,問道,“陛下不去看望曲禦女嗎?”
蕭綏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收回視線,“太醫如何說的?”
“回陛下的話,馮院判說曲禦女和腹中皇嗣都十分健康。”
蕭綏點了點頭,“你回去回稟皇後,讓她看顧好曲禦女及腹中龍胎,後宮諸事,皇後自己做主就好。”
流霞愣了一下,在看見帝王冷峻的神情時,嘴裡的話也不敢說出口了,福身道,“奴婢明白。”
待人走後,蕭綏拉著元夕進入珠翠軒。
她神情有些呆怔,“陛下不去養和軒嗎?”
“既然龍胎無恙,朕去了又能做什麼?”蕭綏漫不經心開口,言語中似乎有些不悅,元夕不知道這不悅是對著誰的。
曲禦女有孕,這是喜事,總不能是對著曲禦女不滿,那便是……皇後娘娘?
元夕知道曲禦女是王皇後提拔的人,這是後宮人儘皆知的事情,剛剛王皇後又派婢女來珠翠軒截人,很明顯是想截她的恩寵,若是放在平日裡,倒也沒什麼,但今日是她的生辰,王皇後的用意過於明顯了,所以陛下才不滿的嗎?
蕭綏捏了捏元夕的臉頰,“卿卿很想朕去養和軒看望曲禦女?”
元夕善解人意地說道,“曲禦女有孕,陛下去看望她是人之常情,妾身沒有意見。”
蕭綏目光從她的臉上下移,落到女子平坦的小腹處,“你倒是肚裡能撐船。”
元夕正經道:“這是應該的。妾身作為陛下的妃嬪,理應不妒不忌,清閒貞靜。”
蕭綏笑了笑,被氣的。
他信步往暖閣走去,丟下一句,“少看些糟粕。”
元夕提裙跟上,“陛下覺得女四書是糟粕?其實妾身也這樣以為,隻是古往今來,人們都教育女子要清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
蕭綏忽然停下步子,元夕撞了上去,仿佛撞到一堵牆上,鼻子都泛起了紅絲,她不解喊道,“陛下?”
蕭綏語氣不明,不知是誇她還是惱她,“昭美人這四書倒是沒少讀。”
元夕反問道,“陛下不也看過了這四書嗎?”
蕭綏示意她繼續說。
元夕塗著淡色口脂的唇瓣張張合合,說道,“妾身剛剛說的是《女誡》中的內容,但陛下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可見陛下也是閒暇時看過這女四書的,怎麼能光說妾身讀‘糟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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