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麼說?”元夕疑惑。
蓮香道:“曲寶林的養和軒外生著一種雜草,會開黃蕊白色小花,昭美人可能不認識,這東西叫做粘連子,又叫鬼針草,極其容易沾在人的衣服上,奴婢和巧月接觸那一會兒,袖口處就被沾了鬼針草的針刺。”
說著蓮香去取了一方折疊好的繡帕過來,“昭美人請看,這便是那鬼針草的針刺了。”
因為蓮香的繡帕上是繡了一朵蓮花的,針刺就沾在繡線上,不容易抖落。
元夕睫羽顫了顫,其實這鬼針草她認識。
這是鄉下常見的野草,不過皇宮內確實不少見。
蓮香折好繡帕,將東西給了元夕。元夕示意榴月將東西收好,神情淡然,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周美人早些安寢吧。”
周美人追了兩步,說道,“還望昭美人尋到害我至此的真凶後,能向陛下替我求情一二。”
“我當日真的並非是故意的,我也是受了奸人的算計。”
陛下因為她欲傷害昭美人而下令讓她關禁閉,如果這事她也是無辜的呢?
那她是不是還有離開聽春閣的機會?
周美人實在懷念剛剛小產那幾日帝王的柔情。
如果她從來沒有得到過帝王的恩寵,她也就看開了,可她見過天子的體恤溫柔,陷入裡麵過後就再難爬出來了。
見到元夕從聽春閣出來,兩個守門的小太監神情驚悚,說話都不大利索了。
“昭、昭美人……您什麼時候來的聽春閣?您去見周美人了?”
說話的小太監苦著一張臉,“陛下下旨關閉聽春閣,您入夜前來,若是被陛下知曉了,奴才該怎麼交待……”
榴月先發製人道,“你們玩忽職守,難道陛下就不會降罪了嗎?”
“我們美人隻是來這邊散步,恰好路過聽春閣,並未進去,明白嗎?”
兩人點頭哈腰,“榴月姐姐說的是,我們沒有見過昭美人。”
如今的聽春閣已然是一處冷宮,無人問津,陛下都想不起來還有周美人這麼一號人,他們又何苦眼巴巴地湊上去,惹帝王不悅呢?
再者,昭美人寵冠六宮,他們也得罪不起。
榴月氣焰淩人,見兩人如此上道,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緩和了神色,塞給兩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兩位公公守著聽春閣辛苦了,這點銀裸子便拿去喝茶吧。”
兩人深諳這錢要收了對方才放心,遂沒有推辭,滿臉堆笑地說道,“多謝昭美人賞賜!”
從聽春閣離開時,永巷的梆子都已經響過一聲了。宮道上沒什麼人,榴月還是憋著滿腹的話,回了珠翠軒。
晚春、長夏在宮門口守著,直到見到元夕才鬆了一口氣。
“路上沒碰到什麼人吧?”晚春問榴月。
榴月回道,“我們都是避著人多的地方走的小路,這個時辰了,宮道上不會有什麼人,晚春姐姐放心。”
進屋後,清兒端著熱茶過來。
“美人,您去見過周美人了,她有說什麼嗎?”
晚春長夏也好奇地看向元夕。
元夕示意榴月將聽春閣內的事情講給她們聽。
聽完,榴月哼聲道,“這個周美人,分明就是想利用我們美人,為她洗清冤屈,讓陛下放她出來。不管她是不是受人算計,拿簪子想傷人這不是她自己所為嗎?也無辜不到哪裡去。”
晚春凝眸,“周美人是懷疑曲寶林害了馮采女嗎?曲寶林倒確實是與馮采女有過齟齬……”
元夕想到另外一件事,吩咐道,“去查一下周美人被關禁閉前的一段日子裡,芙蓉軒用過的香料和藥物,再查一下那段日子,王皇後有沒有給馮采女賜下一些賞賜。”
“還有曲寶林那裡也多留意著點,不要被發現了。”
後宮嬪妃中,元夕確實對曲采蓮有些警惕。她性格沉悶,人又聰明,這種人一旦要算計旁人,便有些麻煩了。
相反,像李美人這樣美則美矣,毫無頭腦,將什麼都表現在臉上的,元夕反而更願意與之相處。
之前去錦華宮的時候,李美人有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元夕當時沒有附和什麼,內心卻是認同的。
吳修儀和曲采女同時早產,難道隻是巧合嗎?
複盤了一會兒後,晚春溫言道,“今天太晚了,美人早些歇息著吧,這事兒明日再想也不遲,養和軒那邊奴婢會叫人盯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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