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我們會以為是那個讓他滾的男人導致了悲劇，其實，是小男孩的痛苦情緒，觸發了悲劇。”
“觸發？”
“對，觸發。他的暴力行為，就是‘內部因素’，這個內部因素就像炸藥桶，母親的痛苦，弟弟的痛苦，別墅案小男孩的痛苦，以及金福真的痛苦，都隻是引線，也就是‘外部刺激’。即便不是他們，也會是別的，隻要有引線，他就一定會爆炸。所以現在糾結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也問不出來什麼了。在清楚了這一點的前提下，我們要把審訊重點儘量轉移到第二點上。”
“第二點是他剛才崩潰的原因嗎？是性嗎？”穀子問。
朱虹點點頭，在白板上寫下一個“性”字，又畫了一個大圓，把它圈起來。
“第二，趙振德現在突然失控，我考慮是‘性’因素。注意他的表達方式，‘我也沒有的，你為什麼要殺東子’，就是說他原來是沒有的，現在有了。我推測在金福真為了救他拍了東子那一下的時候，他的大腦得到了某種刺激，讓他產生了性欲。這說明，趙振德前半生，一直有一個性方麵的問題——他感受不到性快感。”
老呱很困惑，"但我還是不明白這和砍頭案的關聯，受害者畢竟是男性......"
朱虹搖搖頭，對他做了一個“等一下”的手勢，接著講：
“什麼人的心理狀態最糟糕？極端自戀的人。因為自戀，會讓人無法從外界得到滿足，包括心理滿足，也包括性滿足。趙振德的性心理並沒有隨著其他的身心發展達成一致，反而停留在幼童的階段上，於是內心的衝突矛盾逐漸形成了性障礙。趙振德無疑是非常自戀的，他認為自己就像上帝，能夠為別人解決痛苦，這種程度的自戀，已經是無解了。然而在這種極端的自戀下，同時有一個性障礙的問題，這對他來說是十分難受的......”
聽到這裡，老呱一邊想，一邊舉著筆說道：“對對對，廢品站老板的口供也佐證了這一點。那這個案件的犯罪過程中，他的羞恥感是不是會比內疚感更強烈.....不，應該說，他會產生羞恥感這種社會性情緒，但是沒有內疚感，更不會產生同情感......或許可以從羞恥感下手......”
朱虹點點頭，在白板上寫下兩個詞語：“性羞恥”“性道德”，然後接著說：
“我們說，犯罪嫌疑人一般會因為兩種動機犯罪：支配性動機——即安排自己的時間行為和思想；情感性動機——比如報複。如果說前麵幾起案子是支配性動機，那砍頭案更類似於報複性動機，並且是性報複。注意，是性羞恥報複，不是性道德報複。按照這個方向審，這個案子應該就能有結果了。”
簡單的會議很快地結束了，老呱再次走進審訊室。這一次，他沒有再給趙振德要求見金福真的機會，他直接戴上手套，拿出那個心形吊墜打開，露出裡麵的照片，展示在他麵前。
趙振德還沒有從突然的失控中“醒來”，他的表情極度的不自然，老呱雲淡風輕地說，“這不是金福真，是金福真的母親李三妹。”
趙振德又開始沉默。
“你連人都認不清楚，還想著叫人家來聽你的什麼東西，‘自白’？真是可笑，可悲，可憐！”
他用餘光瞄了趙振德一眼，他竟然巋然不動，表情也漸漸緩和起來。
老呱心裡咯噔了一下，糟了，絕對不能錯過他這一個短暫的心理缺口，難道，難道要臨時調整策略？
這時候，穀子直接推門進來了，動作迅速，一邊把砍頭案的照片一張一張排列開，放在他麵前，一邊不帶任何情緒地說，“你去北城收容站找金福真沒找到，為什麼要在路上把這個男的殺了？”
趙振德還是一言不發。
“當天是你打傷了小春？還是這個男的打傷了小春？”
趙振德抬頭打量了她幾眼，還是不說話。
“你嘗試過和小春性交，沒有成功對嗎？”
趙振德嘴唇抖動了一下，依舊不說話。
“你一直很好奇為什麼小春很招人喜歡，你卻感受不到那種感覺，你嫉妒，你既嫉妒又好奇，甚至在小春頭幾次進行性交易以後，你也和小春嘗試了性行為，但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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