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辭所說的真相，周桂如崩潰地愣在了原地，腳下灌鉛，最終還是沒能追出去，隻是一味地流眼淚。
陳辭輕笑：“還以為你有多在乎蘇黎，你看，為了你富太太的生活，你又拋棄了她一次。”
周桂如的耳旁響起剛來陳家，她曾和蘇黎說過的話：
‘黎黎，到了陳家，你這性子要收著點，別和你哥起衝突。’
‘黎黎，你的身份特別，你要勤快些。’
‘怎麼這麼不懂事，這不是蘇家，得罪了陳叔叔，我們娘兩都要露宿街頭。’
‘黎黎，你該改口了，叫你陳叔叔爸爸。’
……
這樣的話她說了很多很多，隻是以前她以為蘇黎會理解她，也不會離開。
可這一刻她知道，她不會再回來了。
“周桂如，當年如果不是你想要過好日子，你不會不知道蘇黎的零花錢被我拿走了，你也不管。
還有那天晚上，你明知道她被我趕了出去，可是你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你說你又是什麼好人呢？可笑！”
陳辭單手插手兜，不屑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周桂如，“如果不是你婚內就和我爸不清不楚，我媽不會出車禍，周桂如當年如果不是蘇黎替你承擔了我所有的怒火，求我不要動你，你以為你還能在陳家？蘇黎至今應該都還不知道你背叛了她的父親這件事才對，你說她若是知道了，她還會不會認你？”
陳辭扔下這句話，就轉身上樓。
周桂如至今才知道蘇黎為了她受了多大的委屈，空洞悔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卻沒有勇氣追出去。
蘇黎從陳家楚來，一個人沿著路邊走著，這條路，是她當年最不願走的路，因為和學校連接的另一端不是家，是地獄。
三月的春天，濱城的路邊的海棠已然有了零星的盛開，嬌豔無香，卻是當年她踏上這條路上唯一的景色。
初春的天，夜色比冬日來得晚，天邊泛起昏暗的黃昏，路燈蹭得亮起，她一人走在這條沒有終點的路上，嘴角皆是苦澀。
“蘇黎！”
一個聲音不大不小，在路的另一邊響起。
蘇黎停住腳，望去，是江墨靠著車正在抽煙，他把煙扔在地上踩滅，用手打散還沒消散的煙圈：“上車！”
蘇黎愣在原地，看著不遠處的他，這個畫麵是當年她幻想過無數次的場麵。
那時的她，多麼想他會這樣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想著如果有他在的話，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回陳家，不被欺負，不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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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黎站在原地不動，他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了傷感，他的丫頭受委屈了。
他緩緩走向她，直至她的跟前：“怎麼了？”
蘇黎就這樣抬著頭望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陣風吹過，海棠花在風中跳舞，她清醒過來：“你怎麼來了？”
他拉起她的手就往車而去。
蘇黎看了一眼被他窩在手中的手，抽回：“等了多久？”
“剛到。”
他沒有因為蘇黎抽回手而不悅，隻是道：“碼頭就在這附近，處理好久順道過來了，你處理好了麼？”
兩人坐上車，蘇黎係上安全帶：“嗯，結束了。”
蘇黎的回答是結束，而不是其他，她決定放過自己了。
“想要今天回去，還是明天？”
“現在！”
蘇黎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
回去的路上，蘇黎沉默地靠著車窗，眼角的淚偷偷地滑落，她沒有抽泣，沒有出聲。
他將紙巾遞給她：“想哭，就哭出聲，憋著難受。”
他依舊是那個最了解她的那個人，接過紙巾，卻沒有那麼的想哭了。
“眼睛進了沙而已，我沒哭。”
她擦著倔強的眼淚，江墨嘴角勾起：“嗯。”他沒有反駁。
“江墨。”
他回頭看她：“嗯？”
“為什麼？”
她疑惑地看著他。
“什麼？”
他用餘光看著她，不明白蘇黎為何突然這麼問。
“七年前，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離開？為什麼又要糾纏？”
這個話題，他以為，他再也沒機會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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