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臘月,風雪狠狠拍在律所樓窗上。
晚上十點零七分,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蘇黎的餘光落在了手機上。
高中班級群,班長徐嘉文的頭像跳出,文字簡短且沉重:
【各位同學,告知一個噩耗,咱的班主任鐘老師,今日突發心梗離世。追悼會定於後天上午九點,市殯儀館,願老師一路走好。】
消息下方,緊跟著一串默哀的表情。
蘇黎正在律所加班,麵前攤著堆積如山的案卷文書,指尖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
高中早已過了七年,回憶在這一刻如潮水襲來。
那段兵荒馬亂的時光裡,唯一溫柔的見證者。
七年了。
高中畢業整整七年的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鐘老師明明才五十出頭,身體一直很好!】
【上次同學聚會老師還一切安好,太突然了……】
【後天我一定到,送老師最後一程。】
一條條消息飛速刷屏彈出。
蘇黎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被隔絕在窗外的皚皚白雪……
七年光陰,物是人非。
那段不願提起的回憶,曆曆在目。
她捧著手機的手,在屏幕上敲下兩個字:【一定。】
發送成功。
隨後關掉微信群,再也沒有多看一眼。
七年了,她刻意避開所有高中相關的人和事,隻怕觸景生情,更怕聽到那個名字。
那個她青春的救贖,也是她往後七年餘生的執念。
追悼會當日,天陰欲雪,寒風刺骨。
江市殯儀館肅穆莊嚴,哀樂低回,壓得人心臟發沉。
舊日同窗陸陸續續到場,大多是七年未見的陌生麵孔。
有人事業有成,有人成家立業,歲月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跡。
蘇黎站在人群的角落裡。
她一身極簡的黑色長款羊絨大衣,長發低挽在腦後,露出清冷的眉眼,眉眼鋒利,氣質清冷疏離,周身生人勿近。
大二那年,父親車禍驟然離世,家道中落,巨額債務,早將那個陽光開朗的蘇黎徹底碾碎。
七年風雨獨行,她無人可依,沒人可盼,獨自一個人熬了過來。
她對著恩師的遺像微微鞠躬,眼底是真摯又沉重的悼念。
年少不知師恩重,長大曆經世事,才懂那些年的包容,有多難得。
在她直起身,準備側身退後的那一刻。
大廳入口處,走進一個身影……
人群視線似乎都被這股迫人的矜貴氣場席卷全場。
蘇黎心頭莫名一緊,杵在原地僵硬地抬眼望去。
門口逆光而立的男人,身姿挺拔修長,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肩寬腰窄,身形利落。
天光昏暗,落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眼深邃冷冽輪廓棱角分明,早已褪去了年少時的清瘦稚澀。
蘇黎的呼吸,驟然停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七年。
整整兩千五百五十五天。
那個當年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眼底帶著自卑與敏感,卻唯獨對她溫柔至極的少年徹底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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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偷偷接濟,時刻護住自尊的人了。
他站在光影下,周身的矜冷疏離是掌控萬千的沉穩。
眉眼依舊熟悉,卻再也沒有了半點溫柔繾綣。
人群裡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
“是江墨?他回來了!”
“我的天,這變化也太大了吧……完全認不出來。”
“當年突然杳無音信,現在看著也太厲害了,妥妥的豪門大佬啊。”
“他倆……,沒想到時隔七年,居然在這兒遇上了。”
流言細碎,字字入耳。
所有人都記得,當年是蘇黎家境優越,嫌棄清貧的江墨,在高考前夕決然分手,做事太絕,不給江墨留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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