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放下父親,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著廖傑不斷叩頭,雪白的額頭和烏黑的髮絲落在血泊中,一點也不在意:
「前輩,求求您救救爸爸吧!隻要您能救活他,我給您做牛做馬!嗚嗚!」
嚴一峰看在眼裡,略有些不忍,但還是不好說些什麼。他雖然已經是永黯境強者,但是殺人或許在行,救人卻一竅不通。
廖傑掃視一圈屍體橫陳的大堂,他來約紐是為了找父親,可不想陷入什麼爛攤子。本以為這什麼唐人街互助理事會能幫自己打探消息,順便跑跑腿,沒想剛來就遇到團滅這種事,真是可惜……
本想開口婉拒,目光掃過斜斜打開的窗角,那上麵濕漉漉像是灑了一桶水,廖傑忽然目光一凝。
他的神念湧出,將這裡的場景稍稍回溯,很快便發現了一些事。
也罷!自己尋父心切,這小姑娘也是救父心急,推己及人,便試上一試吧!
廖傑心中想著,嘴中拒絕的話到了舌頭便變了樣:「他的傷太重,現在不過是迴光返照,隻怕……哎!我姑且試試吧。」
Jennifer聽了前半截話,心中本已經透凉,聽到最後,卻如撥雲見日,柳暗花明,心中砰砰砰直跳。
「多謝前輩!」她長鬆一口氣,差點癱倒在地。
廖傑向上走了一步,見那位穿著白色練功服的男人胸口挨了一掌,隻剩下半點氣還在,或許頃刻便無。也得虧他常年習武,氣血旺盛,否則普通人定是死透了。
心中琢磨,餵他一滴句艮之淚或許有效,但是這東西價值太過昂貴,自己又沒法回巨人宮殿補給,用一滴少一滴,僅僅是嘗試未免可惜。正好之前在玉虛殿中換的丹藥什多,倒是有不少療傷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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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便從懷中摸出一隻翡翠小玉瓶來,那翡翠水色上佳,不管在哪都應該放在防盜玻璃櫃中展覽,現在卻隻是盛裝藥丸的家什。
擰開玉瓶,倒出一顆翠綠欲滴的藥丸。草木的清香霎時充滿了大堂,壓過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讓人精神一震。
躺在地上將死未死的中年男人也似有所感,掙紮著睜開眼皮子,尋找這香味的出處。
Jennifer看到這一幕,心中更加篤定歡喜,小心翼翼地盯著廖傑手中藥丸,像是在守護父親的性命。
中年男人的喉結滾動,藥丸已經吞進肚裡。
眾人靜靜盯著男人,看不出他的臉色有什麼變化。難道這藥沒有效果?廖傑心裡也有些不大確定。
咳咳……咳咳……
又過了會兒,男人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接著哇地一聲吐出口汙血。嚇得Jennifer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吐出這口汙血,中年男人渾身氣血似乎活絡了些,蒼白的臉上也微微見了血絲。他依舊氣若遊絲,但是已經不見了死氣:
「不要聲張,悄悄將這裡打掃乾淨。召集大夥兒轉移罷,咱們鬥不過……」
說罷,不等女兒再問些什麼,就頭一歪昏迷了過去。Jennifer自幼跟隨父親習武,看得出他的氣息已經漸漸平穩,想來是沒有了生命危險。
但是環顧四周,卻如同置身阿鼻地獄,到處是鮮血屍體,自己往日叫叔叔阿姨的長輩全都死於非命,不知是何人所為?父親又說鬥不過誰呢?敵人究竟是什麼人……
這大喜大悲之間,Jennifer似乎也麻木了,難以再對外界產生反應,隻是向著廖傑難看地笑了笑,小心將父親扶出去。
天色暗了下來,唐人街牌樓上的兩隻大紅燈籠亮起,映照地裡麵更加昏暗。
街上的燈光熄了大半,黑暗裡人頭攢動,精壯男子懷中揣著槍,守在門前警惕地望著外麵。
請來的醫生來了又走,已經是第三批了。一個說Jennifer的父親本應該早就死了,一個說檢查不出任何問題,雖然有傷,但似乎都沒傷著要害,還有一個建議去大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雖然莫衷一是,但Jennifer反倒放下心來,一刻都沒停地去忙著互助會的事。廖傑幾人草草吃過飯,無聊地呆在屋裡。從華國到約紐,有著不短的時差,可是幾人早已非常人,也不甚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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