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銘心的怨毒。
惡鬼入陣,鳩占鵲巢。
前方戰場。
大紅花轎已被燒得隻剩一副骨架,黑漆棺材也瀕臨散架。
玄真老道撫須大笑,滿麵紅光。
他單手擎天,掌心雷霆匯聚,準備降下最後一道九霄神雷,將這煞物轟成齏粉。
「區區死物,也敢攔大路。灰飛煙滅吧!」
雷光即將劈落的剎那。
下方濃霧深處的大紅花轎與黑棺,突兀地停止了所有狂暴掙紮。
前一息還瘋狂咆哮的紅毛殭屍閉上了嘴,慘叫的骷髏新娘放下了斷裂的骨爪。
整個狹穀內的陰風,停了。
一種死寂到令人髮指的詭異氛圍,瞬間籠罩全場。
玄真老道麵皮一僵,掌心雷霆竟頓在半空。
許統領亦是心頭狂跳,本能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緊接著。
那被燒毀大半的花轎中,骷髏新娘緩緩抬起頭。
空洞的眼窩裡,竟燃起了兩團透著狡黠與怨毒的慘綠鬼火。
棺材裡的紅毛殭屍站起身,扭了扭脖子,發出活人骨骼錯位般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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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張僵硬的臉上,竟扯出了一個人性化的嘲弄獰笑。
一股令人心悸,帶有明確智慧與戰術意圖的森寒殺機,自紅白煞陣中心轟然甦醒。
百鬼控煞,死物點睛。
這尊天地大凶,活了!
玄真老道掌心凝聚的雷光懸停半空,劈不下去。
許統領托舉官印的手臂,亦是一陣僵硬。
濃霧中,那被純陽火網燒去大半的大紅花轎,與棺蓋儘碎的黑漆棺材,仿佛同時被注入了某種駭人的靈智。
骷髏新娘空洞眼窩裡燃起的幽綠鬼火,透著狡黠與怨毒。
紅毛殭屍扭動頸骨,臉上扯出的嘲弄獰笑,絕非一頭隻知飲血的死物能做得出來。
地上那一灘灘散落的紙灰,碎布,混雜著黑甲衛的殘血,此刻竟詭異地蠕動拚湊起來。
不過三兩息功夫。
原本被絞殺殆儘的紙紮轎夫與麻衣抬棺人,借著滿地泥血重新站起。
隻是這一次,它們未像方才那般發出野獸般的無腦嘶吼,更未盲目撲殺。
這些半紅半白的畸形怪物,竟各自雙足分開,膝蓋微屈,雙手一前一後抬起。
沉肩墜肘,含胸拔背。
這分明是正統修士與武道高手臨敵鬥法的防禦起手式!
玄真老道瞳孔巨震,心頭猛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裝神弄鬼!管你生出什麼變故,今日皆要灰飛煙滅!」
老道厲喝壯膽,掌心醞釀已久的九霄神雷轟然砸落。
水桶粗的赤紅雷霆撕裂大霧,直劈下方大紅花轎。
雷霆將至!
大紅花轎那殘破的轎幔猛然一卷,八個拚湊而成的紙紮轎夫齊刷刷抬腳。
左踏天樞,右踩天璿,進天璣,退天權!
八個轎夫步調一致,抬著花轎在爛泥中行雲流水般滑出數丈。
身法變幻莫測,竟恰到好處地從神雷劈落的死角處擦身而過。
「轟!」
雷霆將泥地劈出一個焦黑巨坑,花轎卻毫髮無損。
玄真老道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拂塵脫手掉落,失聲驚呼:「踏罡步鬥?!這……這是我青城派的七星劍陣步法!見鬼了!這等天然煞物,怎麼懂得玄門陣法?!」
未等老道從驚駭中回過神。
另一側的許統領亦是遭遇了畢生難忘的認知崩塌。
他催動四品官印,淡金色的狴犴法相宛若泰山壓頂,死壓在那口黑棺之上。
本該被官道氣運鎮壓得動彈不得的紅毛殭屍,此刻卻發出一聲粗獷的冷哼。
這殭屍不張嘴咬人,也不噴吐屍毒。
它雙腿紮下一個穩如磐石的馬步,乾癟粗壯的右臂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剛猛無匹的半圓弧線。
腰胯發力,節節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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