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回到家，楚明崢看上去已經幫幾個孩子洗完了腳，上半身衣服濕了一大片，楚元東正背著手站在地上
這孩子沒一天消停時候……對了，有主意了！
見蘇韻盯著看，楚明崢抬頭：“穀清說什麼都不用理。”
那怎麼可能，她可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等到楚明崢從衛生間回來，沉默地看著床上多出來的一個。
“舅舅，我要和你一起睡！”楚元東穿著小背心小短褲，被子隻蓋著肚子和腿，兩隻小腳丫翹著顯然十分開心。
楚明崢青筋狂跳：“回你自己房間。”
“不要不要，妹妹有那麼多人陪，我隻有自己一個人！”楚元東揪緊了被子。
蘇韻看著楚明崢緊皺的眉頭忍不住想笑。
“元東一個人睡覺太孤單了，一起睡也沒什麼。”
“……”
楚明崢臉色沉著地躺到床上，看著隔開自己的外甥，壓製著想將人扔出去的衝動。
蘇韻勾起嘴角，拿起書：“我來給元東講個睡前故事。”
楚元東有些興奮，剛才壞舅媽說什麼隻有她能和舅舅睡一張床，他不服氣硬是跟進舅舅房間。
沒想到舅舅果然最疼的還是他，都沒拒絕！
倒是這壞舅媽居然還會講故事給他，舅舅就從來不會。外婆會，但是外婆的聲音沒有這麼好聽……
聽著聽著楚元東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逐漸均勻。
蘇韻緩緩翻動手中的書頁。
小孩子果然睡得快。
但是楚明崢還是一樣，隻是閉著眼，呼吸聲沒有任何變化。
以前沒太注意，現在才發現原來每次自己睡著的時候楚明崢根本沒睡，還真的不是簡單的入睡困難。
講故事好像沒什麼用。
蘇韻將穀清給的故事書放到一旁，關上台燈，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豆子山，打瓦鼓。揚平山，撒白雨……”
清柔婉轉的歌聲驟然響起，楚明崢睜開眼也是一片昏暗，耳邊的歌聲卻更加清晰。
楚明崢：“你唱的是什麼？”
這曲調聽上去並不像是一般的搖籃曲。
“是一首古曲詞，打擾你睡覺嗎？”蘇韻的聲音好像都和歌聲一樣變得清柔幾分。
楚明崢：“不打擾，很……好聽。”
那當然！
即使隻是一首普通唱詞，但是蘇韻身為司樂舞女官，這可是她的立身根本。
蘇韻儘量將聲音壓低放柔，將曲調也改得更加綿長和緩：“……織得絹，二丈五。”
為什麼……好像很熟悉。
楚明崢閉上眼，耳邊的唱詞仿佛變成了一個個具體的字鑽進他的耳朵裡。
一瞬間他所處的地方好像變了。
湖藍色水中一個和地麵相連的古亭，四麵紗帳隨風吹動，從裡麵飄出的聲音順著水麵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蔓延。
偶爾雀鳥經過，翅膀的扇動聲隨即停止，靜靜立在亭簷。
身體逐漸變得輕盈。
模糊的視線中，那紗帳被風吹起，亭中身影俏然而立，青綠紗裙，一頭烏發上粉花綴飾，如荷花仙子臨世。
那麵容也是絕美，白皙額間點綴紅色花鈿——蘇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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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是蘇韻？
他的夢裡人從來沒有露出過清晰的五官。
原本站在河邊的楚明崢腳步不受控地跑起來，追向那亭子。
看清楚一點，再清楚一點……
“蘇韻！”
楚明崢猛地睜開眼，對上了和夢裡同樣的臉。
隻是少了額頭中間的朱紅點綴。
“你終於醒了，”蘇韻似乎舒了口氣，“快起來吧，都要遲到了！”
遲到？
從來沒聽過這兩個字的楚明崢皺了皺眉頭，下意識抬起頭，外頭晨光大盛。
他，竟然睡了一整晚！
“快起來吧，你睡著的時候我去買好了早餐。”
蘇韻輕輕拍拍楚明崢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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