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岱淵命令季昭昭。
腦袋彷彿有千斤重，季昭昭不敢擡頭麵對這一切。
“你又沒有犯錯，低著頭幹什麼。”
盛岱淵繞到季昭昭麵前，半跪在地，擡手擦掉她的眼淚，捏著她的下巴擡起，故意嚴肅地說：“不聽話？”
季昭昭眼裡含著一包淚，她慌亂地搖頭，眼淚亂掉。
盛岱淵輕笑：“好孩子。”他摸了摸季昭昭的發頂。
他的動作自然，盛老爺子卻看得心驚肉跳。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你說季昭昭搶走了你的一切？”盛岱淵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盛如瑾。
盛如瑾紅著眼：“就是她！她隻會裝可憐！”
她揚聲喝止季昭昭：“季昭昭！你不許哭，我說過，你流淚的資格都沒有！”
季昭昭一哆嗦，她下意識壓抑著更洶湧的淚水，死死抓著裙擺不讓淚水繼續。
盛岱淵嘴角微微上揚，但在旁人眼中，他此刻的神情卻如同惡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季昭昭搶走了你的什麼？”他問。
這一問盛如瑾噎住了，她含糊道：“很多。”
“比如呢？”
盛如瑾說不出來。
季昭昭沒住在盛家，她也從不要盛家給的零花錢，任何物質都未曾佔有過。
盛岱淵的聲音冰冷刺骨：“我猜她從沒有碰過你的任何東西吧。”
他對此並不知情，可不妨礙他猜對了。
盛如瑾梗著脖子：“是又怎樣？她媽媽破壞了我的家庭！”
盛岱淵反問：“那你為什麼不找當事人？”
阮娜突然被點名，眾人的目光過來，她想鑽到地縫，尷尬一笑。
盛如瑾回答不出所以然。
盛岱淵替她說：“因為你不敢。出軌的是盛宗，你的父親，你不敢責怪他，插足的是阮娜，她受你父親寵愛，你也不敢與她衝突，可縱觀全局，總要有一個讓你出氣的人，所以你找了季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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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如瑾想反駁，他擡手打斷：“你心裡清楚，季昭昭在這其中最是無辜。如果她真的霸佔了屬於你的東西，她應當受到懲罰，可她有嗎？”
他沉沉一問，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盛岱淵平靜地說：“季昭昭同理心強，即使她無辜，也承受著你們的指責，真正該愧疚的不是她，是你們。”他的視線掃視一周，訓斥道：“作為長輩，目睹欺淩卻不製止，反而放任，你們有何顏麵站在這裡？活了這麼多年腦子不知道長到了哪裡。”
盛岱淵不留情麵，可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沒人敢多說什麼，他猜測季昭昭成長過程中並不幸福，甚至於毫無安全感。
如果現在問盛岱淵有什麼後悔的，他後悔當時一走了之，把季昭昭放在這龍潭虎穴中。
盛岱淵原以為她在盛家會得到優渥的環境，至少在物質上富足。
可她什麼都沒有得到，隻擁有了一顆善良的，純潔的，膽怯的心臟。
盛岱淵回憶起季昭昭搬到墨韻灣的第一天，她熟練地包紮好自己的傷口，他本來以為是季昭昭耳濡目染懂得照顧自己。
現在看來，那是逼不得已，別無他法，隻有她能照顧自己。
她就這麼把自己好好的養大了，艱辛的，痛苦的。
每個人都有不同階段的煩惱，可季昭昭生來就背負著痛苦，為她毫無作為的母親，為她莫須有的罪名。
季昭昭怔怔聽著，眼淚爆發，她撐不住將滾燙的額頭貼在盛岱淵的手心裡。
感受到手中的溫度，盛岱淵輕輕摩挲那片肌膚，眉頭攏起，他下達最後通牒：“你們想好了嗎？”
江暮雲有些恍惚，她護著盛如瑾搖頭：“不行，不能把如瑾送走……”
她心知肚明，就算把盛如瑾送走，盛岱淵那樣強勢的人，一定不會罷休，反而會變本加厲剝奪如瑾所有的機會。
“你竟然願意為了季昭昭做到這種地步？”盛宗眼裡怒氣衝天。
盛岱淵輕笑：“不是我願意做到哪步，是大哥大嫂為了自己的女兒能做到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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