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罐紅油嚇退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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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
賈張氏扶著炕沿，連著起了三次。
第一次，膝蓋剛伸直，人便晃了兩下。
第二次，她勉強把腳塞進棉鞋，肚子裡突然一陣翻騰，嚇得趕緊去摸炕邊的木桶。
第三次，她總算站了起來。
還沒邁步，就是一陣虛弱傳來，屁股又回到炕上。
折騰了一天一夜，賈張氏兩邊臉頰已經陷了下去，嘴角裂開幾道口子，舌頭發乾，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可蘇家飄來的肉香，偏偏往她鼻孔裡鑽。
她肚子“咕嚕嚕”響了幾聲。
賈張氏盯著對麵，咽了一口唾沫。
“吃吃吃！”
“也不怕噎死……”
雖然嘴裡不乾淨，但是又不敢大聲。
前晚那塊油渣的滋味，她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
當時舌頭發麻，那股灼燒直衝天靈蓋，肚子裡更是翻江倒海。
到了公廁以後，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最後還是被人用板車拉回來的。
蘇牧那小子，不講武德。
當麵她不敢叫板，隻能在屋裡過過嘴癮。
正琢磨著，房門被人推開。
賈東旭走了進來，他從懷裡掏出四個凍硬的窩頭，又拿出一小包鹹菜，擱到桌上。
“媽，今兒貨棧忙的晚了。”
“我燒點水，窩頭泡軟了吃。”
賈張氏盯著桌麵，眼皮一抬。
“肉呢？”
賈東旭一愣。
“什麼肉？”
“你說什麼肉！”
賈張氏抓起一個窩頭，朝他砸了過去。
“我拉成這樣了，身子都空了，大夫都說得補油水！”
賈東旭撿起窩頭，拍了拍。
“媽，咱家哪還有錢買肉？”
“你還敢頂嘴？”
賈張氏瞪著兒子。
“我把你拉扯大，容易嗎？你現在長本事了，親娘想吃口肉都不成！”
“人家一個剛進城的短命......”
她心虛地往隔牆瞥了一眼，確認蘇家沒動靜，這才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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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外鄉人，天天白麵豬肉，你活了這麼多年，連他都比不上！”
“你還有臉進這個門？”
賈東旭臉色發青，早知道不會來了。
在外麵做了一天工，回家沒一口熱水，還得挨頓罵。
賈東旭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個人。
“我去找易大爺。”
“蘇牧把你害成這樣，醫藥費總得賠吧？”
賈張氏眼睛一亮。
“對！”
“讓老易管管！”
“再讓他賠十斤白麵，兩斤豬肉，少一兩都不行！”
她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
“你去說，別提是我讓你去的。”
欺軟怕硬這門手藝，她已經練出了火候。
賈東旭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他剛邁進後院，易中海家裡的燈便滅了。
緊接著，門閂響了一下。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燈罩。
翠蘭看了他一眼。
“東旭過來了。”
“我知道。”
“那你熄燈乾什麼？”
易中海黑著臉，沒接話。
昨晚那場麵，他一閉眼就能想起來。
賈張氏滿地打滾，閻埠貴被崩了一臉鼻涕，
還有最後那股撲麵而來的味道。
想到這裡，易中海胃裡一抽，抬手捂住了嘴。
門外響起敲門聲。
“易大爺，您睡了嗎？”
“睡了。”
裡麵回答得很快。
賈東旭愣在門口。
睡了還能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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