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市交易，夜半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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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出了南鑼鼓巷，順著胡同往前走。
一路來到學堂外頭。
這年月，能上得起學的孩子不多。
蘇小棠正坐在教室的角落裡。
小丫頭個子矮，腦袋快要埋進書桌底下去，手裡握著一截鉛筆，正費勁地寫寫畫畫。
蘇牧走到窗邊，抬手敲了敲。
“篤篤。”
小丫頭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蘇牧把作業本從窗戶遞進去。
“拿著，下次再落家裡，就打手板。”
蘇小棠雙手接過本子，小聲念叨兩句，轉頭又紮進課本裡。
安頓好小棠，蘇牧往大柵欄的方向趕去。
街麵上的氣氛不對勁。
前門大街上已經有小半的商戶上了門板。沒關門的也是大門半掩。
到了泰豐樓，裡頭也是冷清。
原先人滿為患的大堂，這會兒隻坐著四五桌客人。
後廚裡，七八名廚子抄著手，圍在灶台邊上閒聊。
楊文學蹲在牆角，一根一根地剝著蔥皮。
王胖子正趴在櫃台上，手裡拿著個算盤，撥得“啪啪”響。
蘇牧走過去，拿起桌麵上的賬本翻了翻。
豬肉、白菜、大蔥，就連醬油醋的價格，也翻了三四倍。
王胖子抬起頭，滿臉都是苦瓜相。
“蘇師傅，這日子沒法過了。再這麼下去，咱們泰豐樓就得關門大吉。”
正說著，大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修身旗袍外麵披著呢子大衣，腳下踩著小皮鞋，“嗒嗒嗒”地走得極快。
陳雪茹一進門，就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順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同一匹杭綢，今日又翻了一倍。”她喘了口氣，“前門大街有不少鋪子已經不收金圓券了，隻認大洋和黃金。”
“而且這些天南邊過來的行商越來越少。”
“城外的道上，運糧的車剛露頭，就被當兵的連車帶糧一起扣下。”
王胖子聽完，歎了口氣。
“蘇師傅，陳掌櫃，咱們要不要再扛一扛？沒準過幾天，風頭就過去了。上麵總不能看著老百姓餓死。”
蘇牧把賬本丟在桌麵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王掌櫃，物價一天比一天高，糧一天比一天缺。外頭的仗越打越近，你還指望天上掉餡餅？”
“兩位，最黑暗的日子要來了。”
陳雪茹點點頭，美目看著蘇牧。
“那怎麼辦？就這麼乾看著？”
蘇牧喝了口茶，開口道。
“現在吃飯的人不多，酒樓還能正常開。關鍵是，以後絕對不能再收金圓券了。”
“另外，最好現在要把能動的錢全花出去，換米、換麵、換煤。”
他轉頭看向陳雪茹。
“陳掌櫃也一樣，綢緞鋪裡能脫手的現錢，換成糧食。這年頭，吃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王胖子有些猶豫。
“隻收現大洋，得罪了那些老主顧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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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看著他，反問一句：“餓死和得罪人，您選哪個？”
王胖子咬了咬牙，點點頭。
“成！我這就去清點庫房！”
說完，他便鑽進屋裡去了！
陳雪茹湊近兩步，壓低聲音。
“蘇師傅，我打聽到個信兒。有批洋商要跑路，手裡有不少進口奶粉、盤尼西林。他們急著換成黃金，價格能壓低不少。”
蘇牧搖搖頭。
“陳掌櫃，咱們要這些沒用。我擔心後續打仗，真打到北平城外頭。那時候，滿城的金山銀山也比不上一頓飽飯。糧食才是救命的。”
“隻要糧食？”陳雪茹問。
“對，隻要糧食。有了糧，別說盤尼西林，什麼好東西換不來？”
就在這時，王胖子從後頭走了過來。
“蘇師傅，我知道哪有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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