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父女同台，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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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鐵軍心裡有些發虛。
他自己死不足惜，可七千跟著他從四川出來的弟兄不能全埋在這裡。
多年的下位者慣性，讓他麵對華北最高長官的威壓，底氣正在快速流失。
蘇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長官，這套說辭，您留著開會時嚇唬人就行了，大半夜的，就別拿出來演戲了。”
總司令眉頭緊皺，盯著蘇牧。
“嫡係要是真那麼聽你的話，您堂堂華北剿總司令，用得著深更半夜跑來視察一個雜牌暫編師？”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金陵給您下的是什麼命令？”
總司令臉色驟變，眼神變得極為銳利。
蘇牧繼續輸出：
“金陵那邊根本沒指望你守北平。那位給你的命令，是讓你帶著嫡係大軍南下撤退！退回長江以南，去給他保那半壁江山！”
鄧鐵軍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他一個雜牌師長，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核心機密，此時聽到這個消息，腦袋嗡嗡作響。
總司令放在桌上的手抖了一下。
“你不想走。”蘇牧身子前傾，直視這位戎馬半生的將軍，
“你的根基在北方，到了那邊就是光杆司令，成了一個空殼子。”
“更何況，你舍不得北平這座千年古都毀在炮火裡。也不想背這千古罵。”
“所以，你故意拖延。”
“你把鄧大哥的雜牌軍調去南頂山，就是為了擺出一個‘正在積極布防、戰事膠著’的姿態。”
“你想用這種方式，堵住保密局那幫特務的嘴，去敷衍金陵的命令。”
蘇牧靠回椅背，看著總司令。
“你現在被人架在火上烤。”
“進，毀了千年古都，當千古罪人；退，抗命不尊，丟掉半生基業。”
“你其實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
這番話砸下來，總司令眼底滿是駭然。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青布長衫、自稱廚子的年輕人，隻覺得後背發涼。
自己的心思，連他最親近的副官都不知道，今天竟然被他給扒得乾乾淨淨。這到底是什麼人？
總司令腦子裡瘋狂轉動，卻找不出一個合理的對應身份。
鄧鐵軍拍了一下桌子。
“長官！蘇老弟說的是不是真的！您拿我們七千人當擋箭牌，就為了應付上麵的差事？”
總司令沒看鄧鐵軍，視線依舊死死鎖定蘇牧。
蘇牧手指在桌麵上敲擊節奏。“鄧大哥，別激動。長官心裡有數。咱們現在扣下他，這可是幫了他大忙。”
鄧鐵軍愣住：“扣下他怎麼還是幫他？”
“借坡下驢啊。”蘇牧笑了笑。
“長官正愁找不到理由滯留。現在好了，雜牌軍倒戈，總司令被扣。”
“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長官就有了一個‘被迫滯留、無力南下’的完美借口。”
“金陵那邊再催，長官也有話說——不是我不走，是我走不掉啊。”
蘇牧端起一杯水，推到總司令麵前。
“長官，這台階我都給您鋪到腳底下了，您還不順勢下來？還打算繼續硬扛？”
總司令的心理防線開始劇烈動搖。
他知道自己女兒的身份，女兒一直在勸他。
他內心深處早就有了決斷，隻是缺一個推力，缺一個讓他不用背負“不戰而降”罵名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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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這種身份，絕不能輕易低頭。
總司令冷著臉。
“年輕人，口腹蜜劍。我寧可玉碎，也絕不妥協。”
這死鴨子嘴硬的勁頭，讓蘇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老家夥還在這端著架子，要不是我知道後世曆史進程，真被你這大義凜然的模樣唬住了。
蘇牧在心裡腹誹了一句，懶得再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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