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沉悶,餘音在死牢陰冷的石壁間來回撞擊。
梁王肩膀的骨節在陸峰指力下發出細微的輕響。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因劇痛和憤怒而扭曲,原本束得整齊的發冠在掙紮中歪向一側。
“撒手!”梁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右手猛地往後一抄,試圖扣住陸峰的脈門。
陸峰側身斜跨半步,左手順勢下壓,扣住梁王的手腕往下一帶。隻聽“哢嚓”一聲,那是關節脫臼的脆響。
“啊——!”
慘叫聲震動了地牢上方的塵土。
“大膽陸峰!放開王爺!”
甬道儘頭,密集的腳步聲炸雷般響起。幾十名身著黑色勁裝、腰懸重刀的宗人府護衛衝了進來。這些是宗室豢養的死士,隻認金牌不認聖旨。
為首的是宗人府總管趙森,此人是一品巔峰修為,太陽穴高高鼓起,眼中滿是陰鷙。他一揮手,身後的護衛嘩啦啦散開,呈扇形將陸峰和蘇青梅圍在核心。
“影衛傳旨,爾等沒聽見嗎?”蘇青梅青鋒出鞘,長劍斜指地麵,劍尖輕顫。
“影衛傳的是口諭,老夫隻看到陸峰在地牢公然行凶,殘害皇親!”趙森死死盯著陸峰,“宗人府重地,捕快擅闖者,殺無赦。放人,或者死。”
梁王忍痛半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卻張狂地笑了起來:“陸峰,本王說過,這神都……還沒輪到一個小捕快撒野。趙森,殺了他,出了事本王擔著!”
影衛那名黑衣人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他手裡攥著金令,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口諭即旨,抗旨者,視同謀逆。”
趙森冷哼一聲:“那就先殺了這假傳聖旨的逆賊!”
話音未落,趙森身形如電,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撲向陸峰。他五指成爪,破空聲淒厲。
陸峰沒退。
他反手抄起影衛帶進來的那柄長劍——尚方斬馬劍。
這柄劍比尋常古劍要長出半尺,寬三指,劍鞘上纏著黑色的鯊魚皮,暗金色狴犴吞口。陸峰左手握鞘,右手猛然拔劍。
沒有預想中的龍吟,隻有一聲沉重而短促的金屬摩擦聲。
一道寒芒在昏暗的地牢裡橫切而過。
趙森的指爪在距離陸峰咽喉三寸處停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尚方斬馬劍的劍尖透胸而出,鮮血順著槽線滴答落在乾草上。
陸峰眼神冰冷,手腕一抖,長劍抽出。趙森像一截爛木頭般栽倒,死魚般的眼睛裡還透著不可置信。
“宗人府總管趙森,禦前動武,試圖劫囚,已格殺。”
陸峰把劍上的血跡在梁王的錦袍上蹭了蹭。
周圍的宗人府護衛被這乾脆利落的一劍震住了,一個個握著刀柄,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往後蹭。
“誰還想試試這柄劍?”陸峰環視四周。
左蒼海一直站在陰影裡,此時終於開口,聲音不急不緩:“陸捕快,殺伐果決是好事,但這宗人府畢竟是宗室的地盤。你把梁王帶出這扇門容易,想讓他走上神都街頭的公堂,怕是難。”
他指了指上方。
那是地牢出口的方向,此刻正傳來連綿不斷的甲胄摩擦聲和戰馬嘶鳴。
梁王帶來的羽林衛,已經把宗人府圍得水泄不通。
“這就不用左大人操心了。”陸峰一把揪住梁王的領口,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拽。
“走。”
蘇青梅橫劍在後,影衛在側。四個人順著狹窄的石階向上走。
推開宗人府沉重的朱漆大門,深夜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
門外的長街上,火把林立,映紅了半邊天。
上千名羽林衛全副武裝,長槍如林。幾名帶隊的統領跨在馬上,按著刀柄,目光森然。
“放開王爺!”一名副統領縱馬出列,長槍直指陸峰鼻尖,“陸峰,你不過是一介卑職捕快,私闖宗人府,挾持親王,按律當滅九族!”
陸峰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躲進雲層,風裡帶著潮氣。
他把梁王推到身前,尚方劍就架在梁王那白皙的脖頸上。
“本官陸峰,奉旨辦案。”陸峰的聲音不大,卻在真氣的加持下傳遍了半條街,“懸鏡司首領蘇大人在此,影衛在此,聖旨在此。爾等羽林衛,是要跟著梁王一起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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