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洛洗完手出來，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眼睛先掃過色澤誘人的糖醋烤排骨，又落在那盤金黃滑嫩的番茄炒蛋上，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我開動了！”
說完，淩洛立刻夾起一塊裹滿濃稠醬汁的烤排骨送入口中。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香，腮幫子很快鼓起來，隨著咀嚼一動一動，眼睛因為美味享受地微微眯起，一邊吃一邊不忘含糊地誇讚：
“唔...這個烤排骨絕了！比昨天的還好吃！番茄炒蛋也好好吃，雞蛋怎麼可以這麼滑這麼香？阿念你是不是又偷偷升級廚藝了？”
淩洛餓壞了，暫時把白天的困擾拋到腦後，埋頭乾飯。
溫念洛坐在他對麵，自己麵前的飯菜幾乎沒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淩洛身上。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目光像最細膩的網，無聲地籠罩著淩洛。
看著他生動無比的吃相，看著他因為食物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著他因為喝湯太急而滾動的喉結，看著他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點醬汁...
白天在視頻裡看到的畫麵，與現實中的身影漸漸重疊在一起。
那些評論區的虎狼之詞，那些毫不掩飾的覬覦，又一次不受控製地竄入腦海。
愛人在眼前的滿足和更深的焦灼，同時撕扯著溫念洛。
滿足於淩洛此刻隻屬於他的真實。
焦灼於這真實之外，有那麼多雙眼睛正透過屏幕，貪婪地窺視著這份美好。
“你今天...”溫念洛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黏在淩洛臉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想跟我說？”
他想聽淩洛主動提起。
提起那個視頻，提起那些蜂擁而至的關注和追求。
淩洛正專心對付一塊帶脆骨的排骨，聞言抬起頭，鼓著腮幫子想了想：“特別的事？”
他咽下嘴裡的食物，表情變得有點好笑又無奈：“哦，說起來還真有。有個小朋友親了我一口，說喜歡我。小孩子真可愛，哈哈哈。”
溫念洛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語氣不變：“還有呢？”
淩洛又努力回憶了一下：“還有個學員下課的時候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說沒有。”
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什麼，趕緊補了一句：“我怕太多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可能會對你的工作有影響。我就說‘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專心工作’。”
淩洛自認為回答得很得體，既避免了麻煩，也沒暴露溫念洛，更不會影響未來他和陸澤川在一起。
說完，淩洛還略帶驕傲地看了溫念洛一眼，像是在求表揚。
溫念洛看著他寫滿“快誇我機靈”的清澈眼睛，胸口那團悶氣堵得更厲害了。
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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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聽的，根本不是這些。
溫念洛放下筷子，陶瓷與實木桌麵接觸，發出“嗒”的一聲。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深深地望著淩洛：“你那條視頻，兩百多萬讚了。”
淩洛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什麼視頻？”
“你在泳池裡遊泳的視頻，被人發到網上了。”溫念洛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是那條視頻的頁麵，播放量已經接近三千萬。
淩洛接過手機，看了幾秒，然後“哦”了一聲：“這個啊，恬恬姐跟我說了。我以為沒多少人看呢，竟然這麼多？”
他又往下翻了翻評論區，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困惑，“這些人怎麼...他們在說什麼啊？什麼老公？什麼老婆？”
他抬起頭，看著溫念洛，一臉真誠地困惑：“她們是不是在說別人？這視頻裡不就我一個人嗎？”
溫念洛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覺得胸腔裡那股鬱結了整整一天的悶氣，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漏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力感。
他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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