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川坐在一旁,將池懷衍那副難得認真的神情儘收眼底。
他抿了抿唇,伸手拿起了那杯早已不冰的檸檬水,指尖在杯壁上緩緩摩挲,一圈又一圈,像在磨一把看不見的刀。
淩洛對池懷衍話裡的深意毫無所覺,他隻是高興於有好吃的,笑容更加燦爛:“那下課我嘗嘗!”
池懷衍心頭一蕩,趁熱打鐵,繼續對淩洛笑道:“一會兒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淩洛還沒來得及回答,池懷衍就看到泳池裡那位Elena小姐轉過了臉。
他臉上那風流戲謔的笑容,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裂開了。
池懷衍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與他平日風流瀟灑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滾圓,手指顫抖地指著水裡,失聲叫了出來,“姐...姐???”
泳池裡的Elena,或者說,池懷泠,聞聲優雅地轉過身。
水珠順著她冷豔精致的臉龐滑落,沿著纖細的脖頸,沒入泳衣領口。
池懷泠看向岸邊那個一臉蠢相的弟弟,細長漂亮的眉毛蹙起。
那雙與池懷衍相似卻更加深邃銳利的桃花眼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種“這傻子怎麼是我弟”的慊棄。
淩洛看看瞬間石化的池懷衍,又看看水裡氣質冷豔的Elena,恍然大悟。
“啊!原來Elena小姐是池哥的姐姐?太巧了!這世界可真小!”
他笑容乾淨,隻覺得是樁有趣的巧合,完全沒感受到空氣中的緊繃。
“那什麼,你們先聊著!我還得趕緊去準備下節兒童課的浮板和背漂,快來不及了!”
淩洛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急急忙忙地對三人揮了揮手,也顧不上擦乾身體,就這麼濕漉漉地朝著器材室的方向小跑而去,留下身後神色各異的三人。
淩洛的身影剛一消失在拐角,VIP泳池區就安靜了下來,隻有水流循環的聲音。
池懷衍迅速警惕起來,他眯起那雙風流多情的桃花眼,盯著水裡麵無表情的親姐姐,語氣不善道:
“池懷泠,你怎麼不在公司鬥那群老癟,反而跑這兒來泡泳池?還...還讓淩洛教你遊泳?”
池懷泠從容地遊到池邊,手臂一撐,利落地上了岸。
她拿起旁邊躺椅上的長絨浴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身體,動作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颯爽與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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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懷泠沒急著回答弟弟的質問,直到將身上的水珠擦得七七八八,她才抬起眼,瞥向自家那個一副護食炸毛模樣的弟弟。
紅唇微啟,聲音清冷,卻隱隱帶著威壓:“我在哪裡,做什麼,需要向你彙報行程,池二少?”
“你!”池懷衍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著脖子挺起胸膛:“池懷泠,我告訴你,淩洛是我先看上的!你少打他的主意!別以為你是我姐,我就會讓著你!”
他像是生怕對方聽不懂,又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你不會真這麼沒品,要跟你親弟弟搶男人吧?傳出去,我們池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這話一出,連一旁一直沉默看戲的陸澤川,眉梢都挑動了一下。
他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彎起,蠢貨不足為懼。
陸澤川甚至覺得池懷泠的出現也許是件好事,至少能讓那隻聒噪的孔雀閉上嘴。
池懷泠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用一種看無可救藥白癡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池懷衍一遍,那眼神裡的鄙夷簡直要化為實質。
她嗤笑一聲,“父親精明一世,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腦子裡除了男人就隻剩法的蠢貨。”
“你!”池懷衍氣得跳腳,但麵對自家這位從小碾壓他到大的姐姐,又有點發怵。
小時候被姐姐按在地上打的記憶還刻在骨頭裡,怎麼都忘不掉。那種條件反射式的畏懼,讓他想跳腳又不敢跳太高。
池懷泠卻不理他,目光轉向一旁自始至終都沒出聲的陸澤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陸總,好久不見。”
“聽說陸氏最近在東南亞的新能源項目遇到了點小麻煩?需要我這邊牽線搭橋的話,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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